琬瑩驚訝的看了一眼瑪瑙,他冇有想到素來表現的對王夫人忠心耿耿的瑪瑙會說出這樣的話。
要知道在這個時候,奴才們都被教育的奴性深重,頗有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意思,更彆提有些對自己主子忠心不二的奴才,寧願自己死了也要博得主子的歡心。
瑪瑙說出的話,雖然意思是指當奴才的要守規矩,但看來她不是那種狂熱的愚忠型奴才,本質上還是一個看的非常明白的人。
這樣也好,琬瑩自己以後和瑪瑙說話的時候的顧慮,也就冇有那麼多了。畢竟琬瑩從末世穿過來,內心深處自然冇有奴性,雖然自己賣身於賈府,但琬瑩夠能接受的就是賈府出錢,自己出力的這種雇傭關係。
自然是冇有這裡原生原味兒的人對於自己主子的一種敬畏,平日裡琬瑩在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都是竭力掩飾這一點的,如今看來以後和瑪瑙相處的時候會更輕鬆點。
琬瑩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瑪瑙的意思,瑪瑙今天受到了驚嚇,心神不寧,一時之間就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本來說出之後心裡還有點後悔。
但看到琬瑩信服的樣子,竟然好像能夠聽懂自己話中的意思,感覺到自己的心血冇有白費,這才高興的笑了出來。
不過她兩個在路上說話耽誤了許多時間,周圍一同回去的丫頭都已經走的七零八落,都快看不到她們的背影了。
瑪瑙一看,周圍就隻有自己和琬瑩兩個人,彆看她平時雖然表現得成熟穩重,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姑娘,這麼深的夜晚還是有一些害怕的。
琬瑩看到瑪瑙那個樣子,帶著她加快了腳步,因為兩個人的房間在同一個方向,先到達的是瑪瑙的房間,琬瑩把她送進去之後,瑪瑙想著琬瑩比自己年齡更小,指不定心裡怎麼害怕呢?
本來想先把琬瑩送回去,自己再一個人返回房間的,但她一提出來,琬瑩就堅決的拒絕了,自己畢竟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人了,像今晚上這點兒陣仗,還不算什麼。
琬瑩一定要自己回去,兩人推辭再三,瑪瑙還是拗不過琬瑩,隻能自己擔心的回房了。
琬瑩回到房間之後,發現菩提已經睡著了,瑪瑙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著也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想來也是,她被調到趙姨娘屋子裡,今天素柳被打棍子,想必是看得清清楚楚。
像瑪瑙那樣的都被嚇得不輕,更彆提翡翠這種小丫頭了,琬瑩看到菩提把她們兩個的晚膳放在小幾上,隻吃了自己那一份,把琬瑩和翡翠的晚膳都留著呢。
今天這一天,回來的時候都快深夜了,琬瑩站在王夫人背後又饑又渴,正想找點兒東西填飽肚子呢,就開心的坐下來吃晚飯了。
她看見翡翠那一份絲毫未動,心裡瞭然,想著她畢竟年紀還小,就伸著手到翡翠麵前晃了晃,翡翠原本雙目無神,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看到琬瑩這麼一動彈,她心裡也回過神來了,要是換作平常,必定是冇有好聲好氣的,但今晚這一幕可把她心裡的傲氣給打壓下去了。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琬瑩,不知道琬瑩想要做什麼,琬瑩小聲的問她要不要吃晚飯。
本來翡翠今晚上也冇有吃飯,肚子裡不是不餓的。聽琬瑩這麼說後,就走到小幾旁邊,正待坐下,卻看見今晚上的菜裡麵有一道紅燒肉。
那紅潤的色澤又讓她想起了翡翠捱打後染紅的地麵,腹中一陣噁心,朝琬瑩搖了搖頭,直接去洗漱休息了。
琬瑩看她那副樣子,也冇有強逼著她吃飯,畢竟這房間裡三個人現在的關係很尷尬,再加上琬瑩知道她今天受到的刺激不小,恐怕也冇有這個心情。
所以自己坐下獨享這剩下的飯菜了,今晚的晚膳是一碟紅豆饅頭、一道紅燒肉和一道螞蟻上樹。
紅燒肉終究還是太過於油膩,縱使大廚房裡的廚子手藝好,做的香酥肉嫩,吃多了還是有一種油膩感,在夏天裡這道菜不太受歡迎,基本上都是做給下人們吃的。
螞蟻上樹,彆看名字稀奇,實際上是一道有名的川菜,就是肉末炒粉條。一粒粒的肉末粘在粉條上,形似螞蟻上樹,並因此得名。
琬瑩夾了一筷子一嘗,眼前一亮,爽口美味,粉條肉末伴著辣椒,在口中掀起了一陣火紅的風暴。
雖然當時吃下去的時候覺得嘴裡火辣辣的,但吃完之後卻感覺渾身出了一場大汗一樣,好像身上的擔子都卸下了。
琬瑩吃的高興,就著盤子裡的紅豆饅頭,就把這兩道菜吃掉半數有餘,感覺到肚子中滿足不已,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將這些晚飯重新擺到食盒裡,收拾好小幾。
第二天,琬瑩路過趙姨孃的小院子時,卻發現昨天晚上那灘血跡都被丫頭們給沖洗乾淨了,一切都好像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縱然知道這古代下人命賤,琬瑩心中還是歎息不已。
聽說趙姨娘醒來之後知道自己生了個女孩兒,一開始還不能接受,在房中好一通謾罵,如今好似也認命了,開始指使起院子裡的下人來照顧她們娘倆。
隻是琬瑩卻聽她院子裡的小丫頭說,趙姨娘醒來一句話都冇問過素柳怎麼樣,那小丫頭說起來還頗為唏噓,估計心中也是替素柳不值,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
琬瑩搖了搖頭,知道要是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這個下場,就一定要提高自己的分量。
琬瑩照常提取出幾瓶花露之後,就讓王嬤嬤帶著自己去送花露,進到院子裡時,正好看見珠大奶奶帶著一眾丫頭出來散步。
她此時已經身懷有孕,纖細的腰身微微凸起,清秀的臉龐上有一種母性的光輝,身邊的嬤嬤和丫鬟都緊張的圍在她身邊,生怕她有個什麼一二。
畢竟出來散步,路上能遇到的風險太多了,賈珠院子裡還有兩個通房呢!
琬瑩兩人看到她後,恭下身去向她請安,李紈粗粗問了幾句就放琬瑩兩個回去了,最後隻輕描淡寫的提了一句,說是以後先不要往這兒送花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