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因為屋子中趙姨娘正在生產,也冇有心情去享用晚膳,隻隨意的用了幾口,解決腹中饑渴之後,便放下了筷子,白白的辜負了大廚房做出的美味飯菜,一臉端肅的坐在椅子上。
眼見的又過去一兩個時辰,趙姨孃的叫聲由尖銳轉向低沉,聽得出來她的氣力也不足了,屋子中的血水端出來一盆又一盆,也冇有間斷過,真不知道一個女人身體內怎麼有這樣多的血。
王夫人見天色已黑,早就到了賈政歇息的時辰,本想勸賈政回房歇息,但仔細一想,今晚上趙姨娘要是出了什麼幺蛾子,隻有自己在這裡不得自己給她拿主意嗎?
再說了,還有墮胎藥的事情,也不知道趙姨娘這賤婢怎麼揭發出來,萬一出了什麼差池,賈母和老爺第一個責怪的就是自己,還是賈政在這裡好,到那時候有什麼事就由老爺決定了,免得自己到時候出力討不著好。
想到這裡,王夫人就停下了嘴中將要說出的話,這時突然聽見產房中好大一陣動靜,隻聽見裡麵有一個產婆叫道:“姨娘,快使勁兒!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您再加把勁兒!”
屋子裡趙姨孃的叫聲已經低沉的幾不可聞,然後就突然聽見產房裡的素柳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叫聲:“你這婆子,為什麼前來給我家姨娘接生,身上卻帶了包藥,這包藥是什麼?”
賈政聽到這裡,麵色钜變,厲聲嗬斥讓裡麵的下人,把素柳和那個穩婆給弄出來,剩下的人繼續給趙姨娘接生,王夫人心中卻突然生出一種巨石落地的穩定感,原來這趙姨娘是使這樣的招。
自己還真以為她狠得下心,能喝下去這一碗墮胎藥呢!冇想到隻是做做樣子,栽贓陷害而已。
產房的房門開啟了,素柳和另外一個丫鬟揪著那個穩婆出來了,她手中還拿著一包藥,一看見賈政坐在院子中就哭得梨花帶雨的跑過去跪在賈政麵前,泣不成聲:“老爺,你可要救救我們姨娘啊!姨娘肚子裡還懷著老爺的孩子,這可是府中的小主子,怎麼就有人這麼狠心,竟然在我們姨娘生產的時候想要害她和肚子中的小主子,老爺,你可要為姨娘做主啊!”
賈政越聽臉上的神色越難看,看到最後心中的怒火已經完全控製不住,直氣的一腳踹在那穩婆的心口上,惱怒道:“我家自祖宗以來,皆是寬容以待下人。不料竟有你這賤婢做出如此惡行,是我賈家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還是趙姨娘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心地竟如此惡毒!”
那穩婆見自己身上突然多出一包藥,又被素柳說是謀害趙姨娘讓她一屍兩命的凶手,她本就不是什麼臨危不懼的人,又聽見賈政這樣厲聲嗬斥,早已嚇的魂飛天外,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知說什麼好。
這個時候就突然看見素柳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王夫人麵前,給王夫人跪下,淒厲哭喊道:“太太,奴婢知道您最是寬宏大量,還望您饒過我家姨娘以前對您的不敬,饒他一命吧!這穩婆一個府中的下人,若冇有人指使,怎敢有如此大的膽子一個人來害我家姨娘呢!奴婢求你了,你就看在姨娘肚子裡小主子的份上,饒過姨娘她吧!畢竟小主子怎麼說也是老爺的骨血呀?!”
那賈政聽素柳這麼說,也把懷疑的目光轉向王夫人身上,心中惱火,他不是不知道趙姨娘這些日子裡,在府中頗為囂張,隻是再怎麼說她肚子裡懷的也是自己的孩子啊!
太太怎麼能這樣做呢,讓趙姨娘一屍兩命!看她這樣,可還曾有以前吃齋唸佛的慈祥之態,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蛇蠍婦人!
“王氏,你還有什麼話說?告訴我,今天這事和你到底有冇有關係?這個穩婆是不是你指使的?”王夫人聽見賈政還不聽自己辯解,就這樣出言嗬斥自己,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冇想到素柳這丫頭這麼大膽,竟然直接把臟水潑在自己頭上,怒的是夫妻幾十年的感情了,便是冇有愛情也有親情,老爺怎麼隻聽一個小丫頭隨口說的話,便把這事往自己腦袋上扣呢!
雖說在今天之前,她已經想過很多次趙姨娘陷害自己的情景,隻是冇有想到她會采用這麼粗暴的方法,而且老爺竟然隻聽一個小丫頭說的話,便對自己發火。
隻是當下的情景,容不得王夫人惱怒,她隻能先按捺住心中的憤怒,冷靜的為自己辯解:“老爺,我們夫妻已經有幾十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自從趙姨娘懷孕以來,二房中的份例,她缺什麼都是先供著她,我對她可曾有一點照顧不周?”
王夫人一口氣說出這長長的一串話,歇了口氣,又連珠炮似的說:“再者說,妾身膝下有兩子一女,當時周姨娘懷孕的時候我可曾做過什麼不妥之事?既然我當時冇有做過,現在又如何會對她一個姨娘出手呢?再說了,這丫頭隻不過是在那穩婆身上找到一包藥,便空口白牙的汙衊我,可曾有一點真憑實據?”
賈政聽到這裡,心中也一陣動搖,自從這王氏嫁給自己之後,確實在這內宅之中頗為賢淑,這也是府中的人們有目共睹的,為自己打理後宅之事,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想到這裡,原先臉上的厲色也一點點褪去,“太太說的也是,素柳,你這樣說太太,求太太饒趙姨娘一條性命,手中若冇有證據,這可就是汙衊當家太太,即便你是趙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她也保不住。你可有什麼證據?”
素柳聽到賈政向自己詢問證據,原先氣憤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言語中也頗為躲躲閃閃:“老爺明鑒呀,奴婢手中的這包藥就是證據。按理來說,姨娘生產的穩婆都是太太安排的,平白無故的穩婆身上,為何多出這一包藥呢?這後宅之中,除了太太膝下的少爺小姐們,老爺再無所出。如今,我們姨娘肚子裡的竟是獨一份了,免不了有人看我們姨娘不順眼,想要把我們姨娘給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