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人老成精,一聽王夫人說這話,自然知道這事兒要靜悄悄的辦,便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躬身退出去了。
琬瑩當時安靜的坐在小凳子上給王夫人繡幾條小手帕,雖說她並冇有用眼睛去看,眼睛都放在手帕上了,但暗地裡已經用精神力將王夫人的應對都聽的清清楚楚。
這王夫人在賈政的後院中,真可謂是樹大根深。要知道趙姨娘懷孕以來對自己身邊伺候的丫鬟,是篩選之後再篩選的,尤其對於太太派過去的丫鬟更是重中之重,就害怕有眼線混進來。
近來這幾個月,趙姨孃的院子裡已經發放出來好幾個丫頭了,都是其他姨娘和通房安排進去的,其中還有一個是王夫人的人,想必那趙姨娘此時必定以為自己身邊是固若金湯。
卻冇有想到王夫人真正的暗子竟然是那個丫鬟,被趙姨娘揪出來的那個不過是王夫人放在明處的棄子罷了。
王夫人吩咐下去之後,這纔想起來,剛纔聽王嬤嬤說這個訊息是琬瑩傳回來的,如果冇有她,隻怕自己要在趙姨娘這個賤婢手裡吃一個悶虧。
有功自然當賞,像琬瑩這樣屢立功勞的奴婢自然是要大大的賞賜。隻是現在還冇有戳穿趙姨孃的陰謀,隻能悄無聲息的獎賞琬瑩了,不能大肆炫揚,以免走漏風聲被趙姨娘給察覺到不對。
王夫人心中想了又想,揮手示意瑪瑙側耳過來,瑪瑙聽到王夫人在她耳邊說的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悄悄說道:“太太真要如此嗎?這賞賜也太豐厚了吧?”
“這算什麼,若不是有琬瑩報上的訊息,隻怕到時候我這個太太的位子也坐不穩了,若是影響了元春的進宮,那纔是大事不妙。相比起來,這些東西又值當的了什麼呢?隻是有一點,我知道你和琬瑩素來交好,你把這些東西收拾好後,找個冇人看見的地方悄悄的給她便是了,以免走漏了風聲。”王夫人嘴角微動,說完這些話後神態堅決,示意瑪瑙按照自己說的去做。
瑪瑙見王夫人心意已決,當下心中也頗為高興,畢竟她和琬瑩交好,聽說琬瑩又立一功得到這些賞賜,心中不是不高興的。
隻是王夫人所說的這些賞賜,在她看來也有些豐厚了,瑪瑙唯恐忙夫人日後不愉,到時候想起來還是琬瑩受苦,這纔多嘴的又問了一問,她見王夫人確實不在意這點東西,這才高興的進去,將王夫人所說的諸般東西收拾好。
瑪瑙將這些東西放在一個三層的紅酸枝木盒中,拿出來一一給王夫人過目,王夫人見她將這些東西準備好了,示意瑪瑙先將這木盒收好,等晚上回房之後再私下裡交給琬瑩。
琬瑩雖說距離王夫人有點遠,但她有精神力在身,自然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自己又要有一大筆賞賜進賬,琬瑩心中高興不已。
雖說自己一開始上報訊息的時候也不是專門衝著王夫人的賞賜過來的,隻是擔心萬一王夫人因此而吃了大虧、地位動搖,自己的日子會不好過罷了。
不過此時能夠再得一筆意外橫財自然也是極好的,看來自己那乾癟了的小金庫又重新開始豐盈起來了。
不一會兒,屋子裡的丫鬟漸漸多了起來,在外麵玩鬨的丫頭也都回來了,給這屋子裡增添了無窮的生氣,不複剛纔的靜謐。
王夫人不愧是在這賈政的後院中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物,她能將賈政的後院安排的波瀾不驚,也算是胸中自有溝壑的女強人了。
雖然知道此時在趙姨孃的謀劃下,一張陰謀的大網已經漸漸地向自己鋪展開來,但王夫人並冇有因此而焦急擔憂。
畢竟陰謀就隻能在陰暗中進行,自己在後院中占有絕對的優勢,一旦自己知道了這些訊息,趙姨娘還能真的扳倒自己不成。
王夫人想到這裡,心中不屑的笑了笑,賈家日益越下,自己的孃家卻風生水起,彆說自己冇做錯什麼事,便是做錯了什麼事,賈政也不敢休了自己,而趙姨孃的背後又有什麼呢?不過一窩子姓趙的奴才而已。
王夫人又埋首於府中的賬冊中,等到將近用午膳的時候,出去了一上午的王嬤嬤這纔回到王夫人身邊,應該是從埋在趙姨娘屋子中的暗子那裡得到了訊息。
王嬤嬤見屋子中的丫鬟都在,隻有一些小丫頭在外頭玩耍,人多口雜,她隻能側下身在王夫人的耳邊悄悄說道:“太太,果然就像琬瑩說的那樣,這其中有不少貓膩。這幾個月中趙姨娘頻繁的接見了她老子娘,我聽那人說趙姨娘這幾個月口味钜變,原先不能吃辣,這幾個月無辣不歡,肚子也不是尖尖出頭的。俗話說得好,酸兒辣女,趙姨娘和她老子娘兩個人已經認為腹中懷了個女兒,聽說趙姨娘一開始知道的時候還為此好發了一頓火。”
王夫人聽到這裡,臉上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原來這一切的根子都在這裡,王嬤嬤一口氣說完這許多話,又帶了些許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看來是那趙姨娘冇有福氣,原先不要臉趁太太懷孕的時候勾搭上老爺,後來又仗得自己懷了孕,冇少在這府裡耀武揚威,誰成想她竟懷了個女兒呢!”
王夫人等王嬤嬤說完,這才輕輕地說道:“嬤嬤,正因為是個女兒,她纔會派翡翠出去買墮胎藥呀!不管這賤婢是想拿著墮胎藥做做樣子,藉此來汙衊我,還是真的狠心舍掉自己的女兒,想必她生產那天都不會平靜了。”
王嬤嬤聽到這裡心中悚然一驚,這後宅之中子嗣為本,若趙姨娘真的栽贓成功,就算太太身後有王家站著,隻怕也討不了好,若是以前太太是從來不在意的,隻是最近元春小姐進宮一事迫在眉睫,夫人和小姐的名聲不能有半點瑕疵。
想到這裡,王嬤嬤眼含殺氣,伸開手掌作斬首狀,幾不可聞的說道:“太太,反正趙姨娘臨盆的時候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兩個穩婆,既然她這麼想自己找死,我們要不要將計就計,到時候直接讓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