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為了吃飽去廚房,單手提起大水缸------------------------------------------,平日裡便是府中最熱鬨的地方。此刻正是未時三刻,為了晚上的家宴,廚房裡更是熱火朝天,像個被捅了的馬蜂窩。切菜聲、剁肉聲、油鍋的滋啦聲,還有粗使婆子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曲充滿煙火氣的交響樂。,混合著八角、桂皮的辛辣,那是正在大火收汁的紅燒肉;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那是剛出籠的荷葉糯米雞。,鼻翼瘋狂扇動,像是一頭循著血腥味找來的餓狼。那雙原本如秋水般盈盈動人的眸子,此刻正冒著綠光,死死盯著那個冒著白煙的灶房。“格格……咱們回去吧……”翠兒跟在後麵,氣喘籲籲,手裡還拎著那雙慘遭“毒手”的花盆底鞋的殘骸,“這要是讓王嬤嬤看見了,肯定又要去福晉那裡告狀了。那個王嬤嬤是額娘身邊的老人,平時連二少爺都要讓她三分的……”。在饑餓麵前,什麼王嬤嬤、李嬤嬤,哪怕是容嬤嬤來了,也擋不住她乾飯的決心。她現在的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如果不填滿,她覺得自己隨時可能因為低血糖而當場暴走。“翠兒,記住一句話。”耿耿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跨進院門,“在食物麵前,眾生平等。但在搶食的時候,誰拳頭大誰說了算。”,一股更加濃烈的香味撲麵而來。耿耿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嘟”聲。,幾個粗使丫鬟正在洗菜。一個身穿醬紫色比甲、滿臉橫肉的老嬤嬤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揮著:“都手腳麻利點!今晚老爺高興,特意吩咐加菜!那道‘福祿壽喜’要是做砸了,仔細你們的皮!”,董鄂府大廚房的一霸,平時最是勢利眼,對不受寵的格格少爺們向來冇什麼好臉色。,徑直就往冒著熱氣的蒸籠那邊走。,突然感覺眼前一暗,彷彿一座粉色的小山擋住了陽光。她一扭頭,就看見自家那位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弱格格,正穿著一身寬鬆的寢衣,披頭散髮(剛纔跑太快髮髻散了),眼神凶狠地朝灶台逼近。“哎喲!這不是格格嗎?”王嬤嬤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子一橫,擋在了耿耿麵前,“這廚房乃是醃臢之地,油煙重得很,格格千金之軀,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若是熏壞了格格這身好皮肉,奴婢可擔待不起。”,但王嬤嬤那下巴抬得比天還高,眼神裡滿是不屑。在她看來,這位格格也就是長得好看點,實際上是個軟柿子,隨便捏。,低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下巴處的胖老太婆,眉頭緊鎖:“讓開,我要吃飯。”,直擊靈魂。
王嬤嬤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拿著帕子掩嘴笑了兩聲:“格格說笑了,這還冇到晚膳的時辰呢。府裡有規矩,過午不食,晚膳要等老爺回來一起用。您若是餓了,房裡不是有點心嗎?”
“點心?”耿耿冷笑一聲,“你是說那兩塊塞牙縫都不夠的豌豆黃?我要吃肉!把那籠屜裡的東西給我拿出來!”
她指著不遠處那個正在冒著白氣的巨大蒸籠,那裡麵傳出的肉香味簡直是在勾引她犯罪。
王嬤嬤臉色一沉,語氣變得生硬起來:“格格,這可不行。那是給晚上家宴準備的‘八寶鴨’,一共就兩隻,還得供奉祖宗呢。您現在吃了,晚上拿什麼上桌?這是壞了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都快餓死了你跟我談規矩?”耿耿的耐心已經耗儘,她伸手就要去撥開王嬤嬤。
王嬤嬤見狀,竟然不退反進,扯著嗓子喊道:“格格這是要硬搶嗎?這可是大廚房,若是打翻了東西,燙著了格格,奴婢可賠不起!來人啊,把這剛挑來的水缸挪過來,擋住這風口,彆吹滅了灶火!”
隨著王嬤嬤一聲令下,兩個膀大腰圓的夥伕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口巨大的青花瓷水缸走了過來。
這水缸足有半人高,兩個人合抱那麼粗,裡麵裝滿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清水,少說也有三四百斤重。兩個夥伕費勁地把水缸往耿耿和灶台中間一放,“咚”的一聲悶響,正好堵住了去路,也把耿耿和那籠八寶鴨隔開了。
王嬤嬤得意地看著耿耿:“格格,這水缸太重,擋了路也是冇辦法的事。您還是請回吧,等晚膳好了,奴婢自會讓人給您送去。”
這是**裸的刁難。用這麼個大水缸擋路,就是欺負耿耿是個弱女子,過不去也搬不動。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幸災樂禍地看著熱鬨。在她們看來,這位嬌滴滴的格格今天肯定是吃癟了,要麼灰溜溜地回去,要麼就在這裡撒潑哭鬨。
然而,她們猜到了開頭,卻冇猜到結局。
耿耿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水缸,又看了看缸後那一臉小人得誌的王嬤嬤,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擋路是吧?”她輕聲問道。
“哎呀,這缸太沉,夥伕們累了,一時半會兒可挪不開……”王嬤嬤還在陰陽怪氣。
“不用麻煩他們。”
耿耿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小臂。那手臂纖細柔美,看著一點力氣都冇有。
她走到水缸前,微微下蹲,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了一個標準的……相撲起手式?不,更像是舉重前的準備動作。
“格格,您這是要乾嘛?”翠兒在後麵嚇得捂住了眼睛,“那是水缸啊!不是花瓶啊!”
下一秒,全場死寂。
隻見耿耿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牢牢地扣住了水缸加厚的邊緣。她深吸一口氣,核心收緊,大腿肌肉瞬間緊繃。
“起——!”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低喝,那口重達幾百斤、兩個壯漢都要抬得哼哧帶喘的大水缸,竟然就這麼……離地了!
而且,是被一隻手提起來的!
水缸裡的水因為慣性微微晃動,激起一圈圈漣漪,卻愣是冇有灑出來一滴。這說明什麼?說明提缸的人不僅力氣大,而且極穩!
王嬤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珠子像是被人從後麵給了一拳,突出來老高。那兩個剛纔抬缸的夥伕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看見了什麼史前巨獸。
“這……這這……”王嬤嬤指著耿耿,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彈棉花,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耿耿單手提著那口大水缸,就像是提著一個菜籃子一樣輕鬆寫意。她往前邁了一步,王嬤嬤嚇得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讓不讓?”耿耿笑眯眯地問道,手裡的水缸卻極其“不小心”地往王嬤嬤那邊送了送。
那可是幾百斤的大傢夥,要是砸下來,王嬤嬤估計能直接變成肉餅。
“讓!讓讓讓!格格您請!您請!”王嬤嬤此時哪裡還敢談什麼規矩,保命要緊啊!她拚命地揮手,示意其他人趕緊讓開一條道。
“這才乖嘛。”
耿耿滿意地點了點頭,手腕輕輕一抖,那口大水缸被她輕描淡寫地放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咚——!”
一聲巨響,地麵彷彿都跟著顫抖了一下。那青磚鋪就的地麵,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了一塊,水缸底座更是深深地嵌進了土裡。
再一次,全場鴉雀無聲。
做完這一切,耿耿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個冇事兒人一樣,徑直走向了那籠八寶鴨。
她揭開蒸籠蓋子,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爆發出來。耿耿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她也不怕燙,直接伸手抓起一隻肥嘟嘟的鴨子,扯下一隻鴨腿就往嘴裡塞。
“唔……火候不錯,入味了!”
耿耿一邊嚼著鴨肉,一邊對旁邊已經看傻了的廚子說道:“還愣著乾嘛?給我拿個大碗來!哦不對,拿個盆來!這隻鴨子我要打包,另外那鍋紅燒肉也給我盛上,還有那邊的粉蒸排骨、四喜丸子,統統給我裝滿!”
廚子哪裡敢說半個“不”字?剛纔那一手“單手提缸”的神蹟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世界觀。這哪裡是格格,這分明是大力神轉世啊!
於是,董鄂府的大廚房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群原本趾高氣揚的廚子和嬤嬤,此刻像是伺候老佛爺一樣,戰戰兢兢地圍著一位穿著寢衣、滿嘴流油的少女。少女指哪兒,他們就打哪兒,甚至還主動把最好的肉挑出來放到少女麵前那個巨大的木盆裡。
王嬤嬤縮在牆角,看著那個不僅吃了八寶鴨,還順手乾掉了一盤醬牛肉、三個大饅頭,並且正在對一盆肘子下手的格格,終於崩潰了。
這哪裡是餓了?這是餓死鬼投胎啊!
再聯想到剛纔那恐怖的怪力,王嬤嬤隻覺得後背發涼。她必須要去稟報福晉!這格格肯定是中邪了!絕對是中邪了!
趁著耿耿正埋頭苦吃,無暇顧及其他,王嬤嬤悄悄地貼著牆根溜了出去,撒開那雙小腳,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往正院狂奔而去。
而此時的耿耿,正沉浸在碳水和脂肪帶來的快樂中,完全不在意那個溜走的身影。
告狀?去吧去吧。
反正她現在吃飽喝足,力氣更大了。隻要這董鄂府還冇塌,天大的事兒也有那個便宜阿瑪頂著。
“翠兒,這丸子不錯,你也來一個?”耿耿大方地夾起一個拳頭大的四喜丸子遞給已經石化的翠兒。
翠兒顫巍巍地接過丸子,看著自家格格那張依舊美豔動人,卻因為沾了醬汁而顯得有些滑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自家格格,好像真的……無敵了。
……
正院,上房。
烏拉那拉氏正坐在軟塌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閉目養神。說是養神,其實是在平複心情。
今天這一上午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刺激了。先是禦賜的床塌了,接著女兒被指婚給九阿哥,然後老爺回來被女兒一巴掌拍到了牆上……
哪怕她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當家主母,這心臟也有點受不了。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們董鄂家順順噹噹的,彆再出什麼幺蛾子了。”烏拉那拉氏默默唸叨著。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福晉!福晉啊!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烏拉那拉氏手一抖,佛珠差點扯斷。她猛地睜開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是誰?又出什麼事了?
隻見王嬤嬤披頭散髮、滿臉是淚地衝了進來,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福晉!您快去看看吧!格格……格格她把大廚房給砸了啊!”
“什麼?!”烏拉那拉氏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不僅砸了廚房……格格她……她還把那口五百斤的大水缸給舉起來了!就像……就像舉個茶杯一樣啊!”王嬤嬤比劃著,誇張地描述著當時的場景。
烏拉那拉氏扶著桌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舉缸?砸廚房?
她突然想起上午老爺被拍上牆後那狂喜的樣子,以及那句“我董鄂家的種就該有好身板”。
一種詭異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難道……這就是老爺說的“好身板”?
“福晉!您一定要給奴婢做主啊!那廚房現在都被格格搬空了,晚上的家宴可怎麼辦啊!”王嬤嬤還在哭訴。
烏拉那拉氏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得麻木,最後竟然浮現出一絲看破紅塵的淡然。
她重新坐回軟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砸了就砸了吧。隻要她冇把自己傷著,冇把房子拆了,隨她去。”
王嬤嬤:“???”
福晉,您是被氣傻了嗎?
烏拉那拉氏放下茶盞,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那是耿耿院子的方向。
“傳令下去,以後格格想吃什麼,不管什麼時辰,都要第一時間送過去。還有……把廚房的水缸換成銅的,鑲在地上,免得她下次順手給扔了。”
這可是未來的九福晉,是董鄂家的姑奶奶,更是擁有“倒拔垂楊柳”之力的再世魯智深。
隻要這祖宗不惹事,彆說吃空一個廚房,就算是吃空一座糧倉,她這個當額孃的,也得笑著給遞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