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十分清冷的坐忘峰,今日來了很多人。
青城山各峰峰主,以紫陽真人為首的另外八位太上長老,全都齊聚坐忘峰山頂。
丹王峰溫雅、柳青月師徒兩人,跟著丹王峰的峰主,一起幫玄昊真人把了次脈,便退守到了一旁。
溫雅、柳青月師徒兩人的眼裏都閃過一抹傷感。
兩人沒有進行任何的交流,但卻都已經確定,這位曾經頂天立地的玄昊真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盤坐在玉床上的玄昊真人,異常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之色,他看了眼青城山掌教清虛真人,近乎吐槽道:“老朽此刻還活著呢,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把大家都叫來。”
清虛真人輕聲道:“弟子隻是不想錯過任何一丁點的機會,或許我們這些人裏,誰可能有辦法幫師叔你續命呢。”
“不必執著。”玄昊真人搖了搖頭,“老朽這一生,活的足夠精彩,雖曾經也有過很多遺憾,但到了今日,沒什麽放不下的了。”
清虛真人拂須不語。
坐在一旁茶幾旁軟榻上的紫陽真人,提醒道,“以你現在的狀態,即便能夠極境升華一次,也很難應付的了山外那老怪。”
“老朽可以代勞。”太上長老赤木真人輕聲道。
“老朽亦可代勞。”
“老朽早就看那北冥老賊不爽了,還是老朽來吧。”
“老道亦可…”
“……”
一眾太上長老,以及數位峰主,紛紛開口,都想代替玄昊真人出戰。
玄昊真人瞧著這一眾同門,輕輕搖了搖頭,“那倒是不必,老朽等這一戰也等了很久。”
紫陽真人皺眉,再次提醒道:“那老賊敢來挑戰你,多半已經窺探到了一縷通天之機。”
“老朽自有應對之策。”玄昊真人微笑道,“現在,老朽隻有一個心願。”
“師叔請說。”青城山掌教清虛真人看著玄昊真人,“不管您的心願是什麽,青城山上下,都會全力幫您完成。”
聚集在坐忘洞石殿裏的一眾人,皆是看向玄昊真人,眼中都隱隱透著…一縷堅定。
“今日,不管山外有多少人出手…”玄昊真人望向洞外,“隻要沒有危及到其它青城山弟子的生命,那你們誰都不要出手。”
聞言,眾人皆是一怔。
清虛真人皺眉,盯著玄昊真人,“弟子…不明白。”
“很快,你們自會明白。”玄昊真人輕聲道。
“好。”一旁軟榻上的紫陽真人輕輕點頭,“隻要你還活著,我們就都不出手。”
玄昊真人看向紫陽真人,微笑道:“師兄可還有寶藥?再送師弟幾顆。”
“自然有。”紫陽真人也笑了。
沒多久。
玄昊真人的身前,多了九個顏色各異的小藥瓶。
“時間差不多了。”玄昊真人瞧向聚在坐忘洞裏的一眾人,微笑道,“都出去吧,老朽請你們賞賞桃花。”
紫陽真人站起身,輕聲道:“都不要打擾玄昊師弟了。”
說著,他第一個邁步走向洞外。
其餘人最後看了眼玄昊真人,也都紛紛走出坐忘洞。
最後,大殿裏隻剩下了玄昊真人和清虛真人。
“掌教,你也出去,幫老朽叫三更迴來。”玄昊真人輕聲道。
“好。”清虛真人輕歎一口氣,“師叔,保重。”
“……”
一眾人聚在山頂的桃林裏。
這裏的每一棵桃樹,都顯得異常茁壯,生機勃勃。
即便已經到了五月份,桃花仍舊盛開,花香沁人心扉。
柳青月和師父溫雅一同站在桃林邊緣,看了一陣桃花,她的目光落在坐忘洞旁邊的小竹屋,隨後又左右張望一翻,忍不住低聲問道:“怎麽沒見到玄昊太師叔祖的道童?”
溫雅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一直在整片桃林裏。
“真奇怪。”溫雅低語。
“怎麽了?”柳青月看向師父溫雅,眼裏閃過一抹探尋之色。
溫雅低聲道:“你仔細瞧瞧,這整片桃林,飄落的桃花花瓣,好像都很鮮豔,我沒看到任何一瓣枯萎的桃花花瓣。”
沒有看到枯萎的花瓣?
柳青月一怔,旋即看向地麵。
桃林地麵上,散落著很多飄落的花瓣。
盯著地麵看了一陣,柳青月麵露驚訝,發現正如師父溫雅所說的那樣,落到地上的桃花花瓣,皆是異常的鮮豔,粉色宜人,目之所及,確實沒有任何一瓣花瓣枯萎…
“可能是玄昊太師叔祖的手段吧?”
柳青月沉吟猜測,剛說完,餘光就瞥到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她先是一怔,旋即整個人像是凝固住了一樣,驚愕的看著這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或許是吧。”溫雅點點頭,隨後蹲下身,撿起一瓣桃花花瓣,輕一摩挲,眼中異彩連連。
“青月,來看看這花瓣…”
溫雅輕輕喊了聲。
等了片刻,都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溫雅詫異,抬頭看向身邊的柳青月,發現這徒兒一臉驚愕,正呆呆的望著前方,眼裏隱隱透著似驚喜又似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是看到什麽了?”溫雅好奇,順著柳青月的目光望去,目之所及,一道高大修長的白衣身影信步走來。
他的麵孔異常的俊朗,整個人宛若一塵不染的謫仙人。
溫雅情不自禁的站起了身,目光也如徒兒柳青月一樣,直勾勾的盯著這道俊朗無雙的白衣身影。
“這人…好怪。”
溫雅的眼裏也閃動著難言的驚愕……在她眼裏,這道身材高大修長的白衣身影,在走過桃林之時,整個人彷彿和桃林融為了一體。
她甚至隱隱感覺到,這裏的每一棵桃樹,每一朵桃花,都在隨著這道白衣身影的腳步…歡愉的飄動著。
就像是…在迎接它們的主人一樣!
山頂的其餘人,也都齊齊望向了這道宛若謫仙的白衣身影,不少人的眼裏都露出了異色。
“三更,師叔在等你。”
桃林裏的石桌旁,青城山掌教清虛真人,瞧著走來的李三更,輕聲說道。
“弟子這就過去。”李三更衝著清虛真人點了點頭,徑直走進坐忘洞。
“此子…就是玄昊師弟培養出的那個…妖孽?”紫陽真人拂須,盯著李三更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神異之色。
“是他。”清虛真人點頭。
“不簡單啊,老朽竟然看不透他。”一位白發蒼蒼的太上長老拂須驚歎。
“確實不簡單。”太上長老赤木真人拂須點頭。
“……”
隨著李三更走進坐忘洞,眾人陸續收迴目光。
唯有柳青月仍舊呆呆的望著坐忘洞,臉上的驚愕漸漸轉化為驚喜,一顆心正在怦怦直跳。
一旁的溫雅注意到柳青月的神態變化,秀眉微蹙,暗自踩了下柳青月的腳丫。
感受到腳上有異,柳青月迴過神,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師父溫雅。
溫雅低聲提醒道:“這種時候,不要胡思亂想。”
柳青月眨了下眼,反應過來後,連忙低下頭,壓抑住臉上的驚喜之色。
玄昊太師叔祖壽元將近,這種時候任何的激動,都是對玄昊太師叔祖的不尊重。
“剛剛掌教師叔祖好像叫師兄…三更?”柳青月冷靜下來後,忍不住再次瞄向坐忘洞。
“你認識他?”溫雅低聲問道。
柳青月眸光微動,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跟師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