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十三手中木劍的劍尖,停在李三更右肩上方,距離脖頸約有半尺,無法再進一步。
李三更手中的木劍劍尖,停在了莊十三脖頸前半寸,再進一步就會直接貫穿莊十三的脖頸。
莊十三整個人凝固,眼裏的不可置信,很快便轉化為濃濃的不甘,和更加強烈的戰意。
這戰意,隱隱透著幾分瘋狂。
李三更收劍,點評道:“憤怒,有時候並不會讓你變得更強,反而會使得你的劍招,破綻百出。
我建議你,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足夠的冷靜。
另外,你這一劍,看似鋒芒畢現,但劍氣上彰顯的鋒芒,卻不夠鋒利……”
莊十三沉默,已冷靜下來,內心卻無法接受自己的再次戰敗。
“你現在還很年輕,不要太重視輸贏得失。”李三更安慰道,“通常來說,笑到最後的,纔是最終的贏家。”
莊十三猛然抬頭,盯向李三更,“那你敗過嗎?”
“這要看你問的是哪方麵了。”李三更沉吟道。
莊十三皺眉,悶聲道:“實力方麵。”
李三更沒直接迴答,而是問道:“你認為,我能否打敗我們青城山的掌教清虛真人?”
莊十三一怔,一臉狐疑的看著李三更,“你能打敗清虛真人?”
李三更搖了搖頭,“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多問?
所謂勝敗,難道一定要比試過後纔算嗎?
爬一座山,先爬者處在上方,這算勝利嗎?”
莊十三皺眉,一時不語。
李三更繼續說道:“爬山的路上,不必在意一時的高低,隻有爬上山頂的時候,高低纔有意義。”
莊十三眉頭皺的更緊了,悶聲問道:“都在山頂了?哪還有什麽高低之分?”
李三更笑了,“道不同,山不同,群山萬壑,自有高低之分,不登臨山頂,怎能一覽眾山高低?”
莊十三沉默,許久後幽幽道:“你在為我的失敗找理由。”
你真聰明。
李三更暗讚,麵上仍舊風輕雲淡,“失敗,纔能有更大的進步。你來闖這座修煉塔,難道僅僅是為了所謂的成功?
不斷變強,纔是我們修行的目的。”
莊十三不語,從懷裏取出一本黑色冊子,扔給李三更,隨後轉身離開。
“我還是太仁慈了,這導師真不好當啊。”
李三更悠悠想著,目光落在手裏的黑色冊子上:
火舞劍訣。
隨著時間的推移,修煉塔第一層青龍殿的情況,漸漸成了青城山弟子和俗家弟子間的熱議話題。
無論闖塔者是誰,都無法逼李三更出第二招,這使得很多人都好奇李三更的身份。
甚至,一些人懷疑李三更是青城山某位強大的長老。
一時間眾說紛紜。
曾經為李三更發放闖塔弟子玉牌的值班道士周巡禮,很早之前就被陳青源‘警告’過,不準泄露李三更的身份。
這使得周巡禮憋的有點難受。
但一想到李三更是太上長老玄昊真人的道童,他也不敢泄露分毫。
原本一直致力於闖塔的月嬋公主,在費盡千辛萬苦闖過第五層塔後,進入第六層,被這一層的女道姑一招打敗,一度懷疑人生。
等到平複好心情,離開修煉塔時,聽到了關於第一層青龍殿守塔弟子的傳說,心中不由一動。
“難道九爺爺讓我找的人,就是他?”
月嬋公主心跳快了些許,轉身迴到一層大殿,原本想找個蒲團坐下,目之所及,竟無一個空位。
“要不要這麽誇張啊?”
月嬋公主腹誹。
要知道,這座修煉塔共有七層,每上一層,修煉效果都要強橫一個層次。
有實力登臨更高層的弟子,一般都不會留在第一層大殿裏修煉。
可現在,這第一層大殿彷彿成了修煉聖地。
月嬋公主默默在第一層大殿裏觀察三日,確定不曾有任何一人,能從青龍殿登臨第二層,並且按照眾人的談論,甚至都沒人可以從這座闖塔殿的守塔弟子上撐過一招……她心中越發確定,這位守塔弟子,很有可能就是九爺爺玄昊真人讓她找的那位…三十歲以下,最有天賦的青城山弟子!
這天傍晚時分。
月嬋公主踏進了這座青龍殿。
李三更站在金色蒲團前,安靜的瞧著走進大殿的月嬋公主。
此刻,這位月嬋公主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色道袍,原本絕色的臉頰,經過易容之後,顯得僅僅有一些清秀之姿。
李三更一眼就認出,走進來的這人,就是那位月嬋公主殿下。
氣息、身上的味道,真實身高、身材,都和那位月嬋公主一模一樣。
月嬋公主站在李三更身前一丈處,直勾勾的打量著李三更,莫名的感受到一種淡淡的熟悉之感。
“王嬋,見過道長。”
月嬋公主瞧著李三更臉頰上的青龍麵具,紅唇輕啟,“不知~道長尊姓大名?”
沒認出我?
李三更眉梢輕挑,故意粗著聲音說道:“打敗我,自會知道我是誰。”
月嬋公主盯著李三更,“我想知道,道長的年紀是否在三十歲以下?”
“打敗我,我自然會迴答你的問題。”李三更平靜的說道。
月嬋公主蹙眉,暗哼一聲,邁步走向北牆前,取下一柄木劍,再次迴到李三更對麵一丈處。
“請。”李三更用左手捋了捋右手的衣袖。
月嬋公主眼皮子跳了下,想到了青城山弟子、俗家弟子們的交談。
按照那些人的說法,眼前的這位守塔弟子,最喜歡做的,就是一巴掌懟在闖塔者的臉頰上。
“道長,得罪了。”
月嬋公主冷喝一聲,右手一揮,手中劍迸射出一道紫色劍氣,直襲李三更。
李三更身體向前一傾,化作一道殘影向前。
右手自下而上,掌心泛起金色光芒,輕輕一推,襲來的紫色劍氣頓時潰散。
轉瞬之間。
李三更來到月嬋公主身前。
月嬋公主身子僵住,餘光下瞥,一隻寬大的手掌,虛托在她雪白的下巴左側,掌心金光綻動。
“王嬋師妹,你輸了。”李三更收迴手,向後退了兩步。
月嬋公主臉色青白交加,忽而她直接上前兩步,來到李三更近前。
李三更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微微低頭,瞧著這位易容後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