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煉劍。”
李三更給出肯定的迴答。
“進展如何？”蘇映雪好奇。
李三更想了想，如實說道：“未逢敵手。”
未逢敵手？
蘇映雪一怔，狐疑問道：“最近幾天，你跟很多人交戰過？”
“那倒也沒有。”李三更搖了搖頭，“隻跟一個人交過手，但那人的實力太過一般，試不出我煉的劍有什麽破綻、缺漏、弱點。”
蘇映雪有些無語，隻跟一個人交過手，也算得上是‘未逢敵手’？
這時，也騎在馬兒上、跟在蘇映雪身側的小青，忍不住說道：“公子要是有需要，奴婢也懂一點劍法。”
李三更瞧了眼小青，輕笑道：“好啊，有空你好好指點指點本公子。”
小青臉頰一紅。
李三更看了眼蘇映雪，忽而問道：“你懂劍法嗎？”
蘇映雪斜瞥李三更一眼，輕哼道：“明知故問。”
“呃……”李三更頓了頓，發現這聲‘明知故問’還真有些巧妙。
搞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知道蘇映雪懂劍法，還是不該知道…
“你如果對劍法有興趣，我可以教你幾門厲害的劍訣。”李三更這般迴道。
“比如？”蘇映雪直接問。
李三更悠悠說道：“我玄昊太師叔祖獨創的【太上誅魔劍訣】，還有諸如青城劍訣、細雨劍訣、火舞劍訣、無量劍訣…
說起來，我會的劍訣還真不少呢。”
說到最後，李三更有些感慨，在青城山的前十三年，他就隻會一門劍訣：青城劍訣。
其餘劍訣，皆是在當守塔弟子的那八十一天裏學到的。
蘇映雪不動聲色的問道：“你不懂青城山的【九天神雷劍訣】？”
“那是青城山的傳承絕學，不能輕易外傳。”李三更解釋道，作為青城山弟子，有些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像青城劍訣這種青城山最基礎的劍訣，在江湖上已有廣泛的流傳，傳一傳倒也沒什麽，但到了【九天神雷劍訣】這個級別的絕世劍訣，自然不能輕易外傳。
若是輕易流傳在外，以後有人施展【九天神雷劍訣】作惡，黑鍋最終可能都會按在青城山的身上。
蘇映雪眸光微動，一時沒聽懂，李三更這句‘不能輕易外傳’，指的是青城山沒有將【九天神雷劍訣】輕易傳給李三更，還是李三更不能輕易將【九天神雷劍訣】傳給她…
“你是怎麽看出芷君仙子不是我的？”蘇映雪換了個話題。
說話間，三人一直在縱馬奔行，已經離開姑蘇郡城十多裏。
“你身上的味道和她身上的味道有很大的不同。”李三更淡定自若的說道，“神態、氣質也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易容術確實很厲害，但我的眼睛就是尺，她再厲害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蘇映雪撇了撇嘴，輕哼道：“你看的還挺仔細。”
李三更笑了笑，“因為是你，所以我必須要分得清真假。”
蘇映雪心跳快了些許，沒再多說。
傍晚時分。
一行三人在一座山間破廟歇息。
李三更在外轉了一圈，抓了兩頭灰兔，在破廟外燒烤。
蘇映雪、小青幫著堆柴點火。
晚飯過後。
李三更瞧了瞧小青，又瞧了瞧蘇映雪，“你們是想學劍？還是陪我對練？”
小青眨了下眼，看向自家小姐蘇映雪。
蘇映雪不動聲色的說道：“小青的劍法還算不錯，先讓小青陪你練一會劍吧。”
“好。”李三更點點頭，直接從馬背取來昊天劍，來到一片空地，跟手持木傘的小青對峙。
“你應該不介意我使用昊天劍吧？”李三更瞧著小青，微笑問道。
小青臉頰發紅，小聲道：“隨你。”
“那就開始了…”
說話間，李三更提劍上前，手中昊天劍不斷揮舞，奔向小青。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如同閑庭信步。
小青看著不斷揮舞昊天劍的李三更，原本想要見招拆招，但目光一落在昊天劍上，，她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該怎麽接招。
李三更揮舞昊天劍的速度並不快，招式也都十分尋常。
可小青緊緊盯著，莫名地不知該如何接招，彷彿怎麽接都是錯的。
唰。
李三更來到小青身前半丈處，手中昊天劍指向小青，昊天劍的劍尖抵在小青喉嚨的半寸外，寒光閃動。
小青的瓜子臉唰的白了。
“你怎麽不出招？”李三更明知故問。
小青蒼白著臉，抿嘴不語。
李三更輕笑一聲，收劍迴鞘。
一旁觀戰的蘇映雪，微微眯眼，瞥了眼小青，發現小青臉色異常的蒼白，就像是遭到了很大的驚嚇。
可剛剛…明明什麽都沒發生。
“小青，你…沒事吧？”蘇映雪不動聲色的問道。
小青看了眼蘇映雪，輕咬紅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定脖子和過往一樣光滑無事後，方纔小聲道：“要不…小姐你親自試試看？”
蘇映雪眸光微動，看了眼李三更。
“請。”李三更微笑。
蘇映雪暗哼一聲，當下也不客氣，持著木傘來到李三更對麵兩丈外。
李三更一如剛剛，揮劍間如閑庭信步，奔向蘇映雪。
蘇映雪剛欲上前，主動攻擊，腳步尚未一動，便無法移動，她的眼眸緊緊盯著李三更手中不斷揮舞的昊天劍，眼眸變幻不定，頃刻間額上浸透出汗珠。
唰！
直至李三更手中昊天劍的劍尖，抵在蘇映雪的喉嚨前，蘇映雪都不曾移動過腳步，更不要說出劍了。
她的臉色也如小青一樣，唰的變得蒼白。
“你怎麽也不動呢？”李三更明知顧問，語氣裏帶著三分故作不解，三分調侃，以及四分笑意。
蘇映雪幽幽盯著李三更，此刻，她徹底相信，這個男人不簡單了。
“你這是什麽招？”蘇映雪悶聲問道。
剛剛，這男人在距離她尚有兩丈之時，她就莫名的感覺完全無法出招，甚至也無法躲避或者後退。
這太詭異了，明顯不正常。
問話間，她也忍不住和剛剛的小青一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知為何，她感覺脖子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斬了成千上萬次。
“好詭異的錯覺…”
蘇映雪眉頭暗蹙，瞥了眼李三更已經收迴劍鞘的昊天劍，心裏隱隱泛起一縷狐疑。
“這一招啊…”李三更想了想，輕笑道：“你可以叫它…一以貫之。”
一以貫之？
蘇映雪懵懂，盯著李三更不語。
李三更微笑道：“閑著也是閑著，你們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們。”
小青眼睛亮了起來。
蘇映雪沒說話，心跳卻是不受控製的快了些許。
李三更輕輕笑了笑，當下直接將這一招傳授給這兩人。
這一招‘一以貫之’，是他最近煉製通天劍陣感悟出的，旨在一招鎖定敵手，令敵手無法出招，也無法躲避。
緩慢的演練一遍過後。
李三更看向蘇映雪和小青。
小青眼裏閃過一抹驚歎。
蘇映雪抿了抿紅唇，情不自禁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雪白脖頸，隨後紅唇輕啟，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這一招，確實很精妙，可不久前你衝我施展的時候，我除了無法出招之外，你收劍之後，我還感覺我的脖子好像很不舒服。”
“我也是。”小青連忙說道，“我之前也感覺我的脖子好像在流血，就像是…被劍給劈了很多下。”
“你們的感覺沒有錯。”李三更悠悠說道，“這一招的要訣，在於化繁為簡，最終看似隻有一招，實則在這一招施展的過程，我向你們劈了成千上萬劍。
如果我想殺你們，這一招根本無需施展出來。
你們會感覺到脖子不舒服，是因為我的劍氣曾輕輕劃過你們的脖頸成千上萬次。”
蘇映雪皺眉，狐疑的盯著李三更，心中驚疑不定。
劃過我的脖子成千上萬次？
我還能毫無察覺？
那需要何等的速度才能做到？
蘇映雪抿唇，她不信，但脖頸泛起的那種不適，卻又真實存在。
“接下來這一路，你們就好好感受這一招吧。”李三更輕笑道，“等到你們什麽時候感受不到脖子泛起異樣，就算圓滿了。”
蘇映雪抬眼，盯著李三更，一字一句的道：“你絕對不止禦氣境五層。”
“我比較喜歡吃藥，功力自然而然就比旁人高億點。”李三更聳了聳肩，“不過，你和我的關係，稍稍有些特殊，我並不希望你太過看重我的實力，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蘇映雪不語，自然明白。
無論眼前人是弱，還是強，都不應該成為兩人是否成親的因素，她也一直都在刻意避免這一點，刻意不去考慮這男人的實力強弱…
“等到了朝歌城，我會拜訪一次蘇叔父，到時候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就會變得很明朗了。”李三更輕聲說道。
蘇映雪心跳快了些許，莫名的有些緊張，還有些不易察覺的雀躍。
接下來的十天裏。
三人白天縱馬趕路，夜間歇息。
在歇息之餘，李三更毫不吝嗇的指點著蘇映雪和小青的修行。
無論是蘇映雪，還是小青，實力都在突飛猛進，說一句‘一日千裏’都不為過。
兩女看向李三更的眼神都隱隱變了。
蘇映雪也徹底明白，為何冰姨和芷君仙子，都會對李三更有那麽大的改觀了，同時也明白，青城山的天驕弟子雲霄，為何會對李三更那般客氣，鬼穀傳人莊十三又為何願意跟李三更談笑風生…
李三更，明顯是跟雲霄、莊十三處在同一層次的絕世天驕！
這個發現，讓蘇映雪的心情稍感複雜。
在過往，在修煉天賦上，她其實也挺自傲的，曾不止一人說過，她在修煉上也極具天賦，比之那些真正的絕世天驕絕對不差。
她信了，事實上，她的修煉也確實不慢，真實實力在年輕一代，也絕對屬於絕對的佼佼者。
可這一路，她真正見識到了什麽纔是最頂級的絕世天驕！
自己的天賦，跟諸如李三更、莊十三、雲霄、聶秦這等絕世天驕相比，還差的很遠。
這天傍晚時分。
一行三人來到朝歌城三十裏外的一座小鎮上。
清河鎮。
三人牽著馬，在鎮中心的街道上慢步而行。
“這個時辰，等到咱們趕到朝歌城，城門應該已經關上了。”蘇映雪沉吟道，“咱們今晚先在這裏歇息，明早再進朝歌城吧…”
說話間，她看了眼李三更，發現李三更正怔怔的望著前方上空，不由也順著李三更的目光，望向前方上空。
清河鎮外，有山橫在前，所見山頂鬱鬱蔥蔥。
“是在看山，還是在看山後的朝歌城？”蘇映雪暗道，清河鎮正前方的三十裏外，便是朝歌城所在。
三人牽著馬兒路過一家酒館時…
蘇映雪又瞧了瞧李三更，見其仍舊一直怔怔望著朝歌城方向，她忍不住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麽？”
小青也好奇的看著李三更，一早就發現，這位未來姑爺在還沒進入清河鎮的時候，神態就不太對了，一直在定定的盯著朝歌城方向，也不知在看什麽。
這時，旁邊的酒館裏傳出一道蒼意悠悠的聲音：
“他在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