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正閉著眼睛的柳青月,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感應到了周圍的一切,整座城主府的一切,盡皆映入腦海裏。
當她的注意力落在城主府裏的某個人身上時,這人身體裏的經脈、丹田、竅穴,竟都直接顯現出來,散發著瑩瑩光華。
當將注意力落在身側的師兄身上時,璀璨熾盛到極致的金光,大綻如熊熊燃燒的烈陽。
竟連一眼都無法直視。
“不要看我。”溫和的聲音,在柳青月耳畔響起,“不要抵抗,跟著我去東邊。”
柳青月連忙穩定心神,沒敢再去感應師兄,順著一道無法形容的溫和之力,她的神魂像是飛出了身體,不斷飄向東邊。
沿途的一切,盡皆映入腦海當中。
頃刻之間。
她感應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以及海岸邊的一座小鎮。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映入腦海。
月嬋公主、莊十三、雲霄師叔、玖璃師叔、師父溫雅,以及聚在另外一邊的冰姨、蘇映雪等人。
“這裏是東海龍涎鎮?”
柳青月心中驚歎,無法想象,師兄到底有多強,竟可一念之間,感應到這麽遠的距離。
尤其,還能讓她也感應到這裏。
甚至這種感應,仿若身臨其境,整個人都像是融入在了這方天地,隻要一個念頭,就可檢視自己想檢視的一切。
她的注意力,下意識的落在蘇映雪身上。
蘇映雪周身彌漫著一層瑩瑩光暈,似月華氤氳,看不透徹。
“非禮勿視。”李三更溫和的聲音在蘇映雪耳中響起,“你看到的一切,我都看的到。”
柳青月臉頰一紅,明白為何看不透蘇映雪了,她的注意力下意識的落在師父溫雅、玖璃師叔、雲霄師叔、月嬋公主等人身上。
目之所及,四女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漫起瑩瑩光暈。
柳青月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下。
“所以…這次我跟著,師兄才非禮勿視,我要是沒跟著,師兄想看什麽就看什麽?”
“不要隻想著看別人的身體,用俯瞰的角度,看看這邊的局勢。”李三更提醒道。
柳青月臉頰又是一紅,有心辯解‘我沒想看誰的身體’,但在這種狀態之下,她不知道該怎麽說話,隻能聽話的將注意力落在整片龍涎鎮上。
很快,她發現了異常。
在月嬋公主、蘇映雪這兩方人馬的後方,正藏著一批黑衣人,各個神色冷峻,除了為首之人之外,其餘黑衣人的左臂上,都綁著臂弩,箭頭隱隱散發著寒芒。
“他們發現了師父她們?”柳青月心頭一緊,很明顯,月嬋公主和蘇映雪這兩方人,都已經被這批黑衣人給發現了。
“用不著慌張,你師父她們早就發現這群黑衣人了。”李三更的聲音在柳青月耳畔響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如今誰是黃雀,還猶未可知。
這要等三仙島的人出現之後,才能確定。”
三仙島?
柳青月心中一動,連忙‘看’向前方的汪洋大海,神魂似是不斷在向前飄去,速如極光,海上的一切都如同浮光掠影,快速後退。
片刻間。
一條足有六丈長的巨大帆船映入眼簾當中。
柳青月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感應著這艘大帆船上的一應人。
這艘大帆船上,一共有二十一人,為首的有三人,都是白發老者,分別穿著紅袍、綠袍、黑白袍。
其餘十八人皆是男子,有年輕人,亦有中年人,身上也都穿著紅衣、綠衣、黑白衣。
“三仙島弟子…”
柳青月暗道,注意力再次落在為首的三名老者身上,發現這三人的氣息都異常的強大。
當仔細凝視時,這三人的身體似是都有股吸力,正在吸收著什麽,無法真正看透。
其餘十八人的氣息,也都顯得十分強橫,每一個人的丹田、經脈中,都彌漫著驚人的真氣波動。
“他們應該都很強大。”
柳青月心中泛起幾分擔憂,擔心師父她們可能不是這些人的對手,轉瞬又想到還有師兄呢,心中剛泛起的擔憂,瞬間消散無蹤。
“先迴去吧,你的精神已經快承受不住了。”李三更溫和的聲音響起。
柳青月一怔,下一刻,整個人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迴過神時,剛剛腦海裏感應到的一切,已經盡皆消失無蹤,她的意識迴歸身體,城主府壽宴院落的景象,映入眼簾。
緊隨而至的,是一陣疲憊。
這種疲憊,並非身體上的,而是精神…就像是剛剛經曆了十天十夜的不眠不休。
李三更又給柳青月倒了一杯酒,晶瑩透徹的酒水,流入酒杯當中,再次化作澄淨的黃金液。
“解乏。”李三更輕聲道。
“多謝師兄。”柳青月連忙道謝,握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水入喉,帶著幾分清冽,頃刻間將精神上的疲憊驅散,大腦變得一陣清明。
柳青月臉頰紅潤,偷偷瞧了眼四周,發現不少人都在偷偷瞧著她和師兄,尤其是旁邊的沈玉真,幾乎毫不掩飾。
她心跳快了些許,故意輕輕靠近李三更些許,低聲問道:“師父她們…不會有危險吧?”
“莊兄、雲霄她們都需要經曆真正的生死廝殺,才能成長。”李三更輕聲道,“那批黑衣人的領頭,和船上的那三個老頭,都很危險。
並且他們應該已經有了十足的默契,多半是打算圍殺月嬋公主殿下。”
柳青月心頭微緊,“師兄,你一定會出手的,對吧?”
李三更瞧向壽宴院落的院門方向,“或許不會,他們有他們要做的事,我在這邊也有我要做的事。
這邊有人,想滅我李家滿門。”
滅李家滿門?
柳青月臉色一變,轉瞬想到師兄的實力,神色微緩,低聲問道:“誰這麽大的膽子?”
“來了。”李三更低聲道。
柳青月一怔,連忙順著李三更的視線望了過去。
一個黑袍老者推著一張輪椅,跨過院門。
輪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冷臉男子。
戶部尚書崔睿之子崔沐風。
“是他…”柳青月蹙眉,最近幾天,曾見過崔沐風幾次,也知道崔沐風的斷腿,疑似跟師兄有關。
“有危險嗎?”柳青月小聲問道,雖然知道師兄很厲害,但還是忍不住這般問了句。
李三更沒迴答,而是反問道:“你知不知道慕容世家最擅長的是什麽?”
“慕容世家的絕學嗎?”柳青月想了想,沉吟道,“據我所知,慕容家有三門絕技:純陽追雲功,靈犀指,追燕劍訣。”
“錯,錯,錯。”李三更搖頭,盯著輪椅上的崔沐風,悠悠說道,“慕容世家的絕學,隻有八個字: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這是什麽絕學?
柳青月懵懂。
“且看著吧。”李三更給自己倒了杯酒,悠然說道,“今日過後,姑蘇郡城應該再無任何一人敢針對我李家了。”
“有師兄在,針對李家的,都是自尋死路。”柳青月輕聲道。
這時,輪椅駛過李三更所在的矮腳宴桌,輪椅上的崔沐風,衝著李三更冷笑一聲,眼中透著殺機,嘴角勾出一抹殘忍的譏諷。
柳青月蹙眉,神色冷了下去,盯著駛過的輪椅,眼底罕見的閃過一抹殺機。
李三更輕輕笑了笑,並沒有理會崔沐風,目光再次望向院門方向。
很快,就會有兩位手持木傘的姑娘走進。
一個易容前後都極美,一個瓜子臉…
“易容術…”李三更飲了口酒,很好奇待會易容成蘇映雪的芷君仙子,見到他這個‘未婚夫’之後,會如何自處?
是故意疏遠,保持距離?還是扮做蘇映雪人設,主動上前,跟柳青月‘針鋒對麥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