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發老者皺眉,緊緊盯著李三更,心生警惕。
李三更周身金光覆映,璀璨如烈日,他整個人似是化作一縷濃鬱的金光,自幽黑的牢籠柱間傾泄而出,匯聚在牢籠外,再次顯現身形。
金光散去。
李三更饒有興趣的瞧著白發老者。
白發老者呆滯,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
處在最後方的沈玉真,也驚得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俊美的男人…難道真的不是人?
不然,為何能夠直接穿過牢籠?
李三更拔出昊天劍,抬眼看向白發老者,“你是從宮裏出來的老太監吧?”
白發老者臉色再次一變,不可置信的看著李三更。
“老太監?”沈玉真發呆,幹爺爺是…太監?
“原本打算留著你的,但你似乎不太領情。”
李三更搖了搖頭,邁步走向白發老者。
在沒進入這座地宮之前,地宮裏的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感應之內。
他是故意走進機關牢籠下麵的。
隻要這老太監沒動手,他就不打算在這裏殺人。
想讓李家一直平安興盛,那就需要有人在暗中守護。
自己可能無法一直留在姑蘇郡城,如果這老太監和九環幫願意歸服,他倒是不介意收了這股勢力。
但很顯然,有人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那就需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白發老者轉身就欲逃遁,一股傾天之勢覆壓而下,壓的他一動都無法動。
“別…我錯了,老奴願意……”
昊天劍劃過,一道血光噴濺。
李三更的目光落在沈玉真身上。
沈玉真臉色煞白,雙腿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和你幹爺爺的關係…很好?”李三更淡淡問道。
沈玉真連忙說道:“也不是多好,他是強迫我爹給他當幹兒子的。”
李三更邁步走向沈玉真。
沈玉真臉色再次一白,嘴唇顫動,內心陷入到極致的惶恐中。
她想轉身就逃,但理智告訴她,根本逃不了。
她沒動,眼裏滿是哀求。
李三更站到沈玉真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沈玉真,“記住此刻的感覺。”
沈玉真連忙點頭。
李三更收劍迴鞘,右手輕輕撫在沈玉真的頭頂,“你很幸運,我需要一隻黑手。”
說話之時。
他的掌心湧現出縷縷金光,直接灌入沈玉真的頭頂,最終匯入沈玉真的丹田氣海當中,凝聚出一個金色的‘李’字。
沈玉真一顆心提了起來。
“以後每日都要用你的真氣,好好供養我送你的這個字。”李三更淡淡道,“它和你的性命息息相關。”
沈玉真臉頰微僵,卻不敢露出任何不滿,恭敬的道:“是。”
李三更繼續說道:“我是一個好人,我希望你也能成為一個好人。”
沈玉真連忙說道:“妾身以後是您的婢女,您是好人,妾身自然也會全力當一個好人。”
“這座神龍島,好好收拾一下。”李三更道,“今晚發生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妾身一定守口如瓶。”沈玉真恭敬說道。
李三更又道:“明天一早,帶著你的人,去和李老闆好好談一談,以後,我不希望李家再遇到任何不好的事。”
沈玉真連忙保證道:“妾身會好好跟李老闆道歉的,絕對不會讓您失望;以後,九環幫全體成員,會誓死保衛李家。”
“那倒也不必。”李三更道,“隻需確保沒有其它勢力打擾李家、針對李家即可。”
沈玉真連忙點頭,“妾身一定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李家。”
“以後,除非我主動找你,否則在任何地方遇到我,都要裝作不認識。”李三更吩咐道。
沈玉真眸光微動,恭敬道:“妾身明白。”
李三更沒再多說,邁步走向石階。
沈玉真連忙站起身,微微低著腦袋,乖巧的跟在李三更身後。
迴到上方。
李三更望向這座神龍島的北邊,那邊有片石屋。
石屋下方,有一座冰庫,冰庫裏藏著老太監的一應珍寶。
“殺人越貨,抄家滅族,果然來錢最快。”
李三更心有感慨,縷縷金光自地麵急速蔓延至冰庫裏,攝取走冰庫裏一應丹藥、藥材當中蘊含的藥效。
沈玉真順著李三更的目光,望向北邊石屋,恭敬介紹道:“那邊是幹爺…那老太監的藏寶庫所在。”
李三更右手抬起,衝著冰庫方向輕輕一吸,一青一金兩道大小不一的流光襲來。
一柄青色匕首落在沈玉真身前。
李三更手裏多了一個牙簽大小的金色小劍,這金色小劍雖小,但劍鞘、劍身、劍柄一應俱全。
並且,異常的鋒利。
沈玉真看著身前的青色匕首,一顆心跳的快了起來,偷瞧一眼李三更,“這是…給妾身的?”
“你的輕功還算一般,但實力太弱,這柄匕首比較鋒利,留給你防身。”李三更把玩著手裏的金色小劍,隨口說道。
“多謝…主人賞賜。”沈玉真一臉歡喜的接過青色匕首,抽出匕首,匕刃似一汪秋水,一看就異常的鋒利。
“那座寶庫裏,還有一些珍寶…”
李三更邊走邊說道,“用那些錢,把這座神龍島好好修繕一番,剩下的,你可以留一部分,其餘都捐給附近的百姓吧。”
“好。”沈玉真連忙應道。
來到岸畔。
李三更瞥了眼沈玉真,“你是要留在這裏給你幹爺爺收屍,還是迴你的九環莊?”
沈玉真恭敬說道:“妾身想再送主人一段路。”
李三更沒再多說,攜著沈玉真,邁入太湖當中。
他一步踏出,湖麵上憑空生出一朵盛開的金色蓮台,托起了他的腳步。
沈玉真屏住呼吸,眼中驚歎連連,腦海浮現身邊主人之前在地宮裏說的那句‘我有說過我是人嗎?’…
“不是人…那一定,是神,是仙!”
來到太湖岸畔。
李三更將沈玉真送迴到九環莊後,在整座姑蘇郡城轉了轉,感應著郡城裏的一應高手。
“城主府倒是有幾位高手…”
李三更輕語,身影自城主府外一閃而過,來到李家老宅。
和白天不同的是,此刻這李宅除了蘇映雪和瓜子臉侍女小青之外,還多了一個穿著一身黑袍的美婦人,正在蘇映雪居住的寢房窗戶下,盤坐靜修。
“天人境…”
李三更又看了眼馬廄。
馬廄裏共有三匹馬,兩匹紅毛馬,一匹黑馬。
黑馬是他白天牽來的,黑馬的馬鞍內部,藏著一大塊玄天溫玉,這是他從六皇子那裏搶來的。
“這門婚事,到底該怎麽解決呢?”
離開前,李三更又掃了眼蘇映雪,心中泛起了幾分無奈。
十九歲就談論婚事,怎麽看都太早了些。
.
次日。
天剛亮,李三更的房間就被李母林雪茹給敲開了。
“今天要跟映雪正式見麵,第一印象很重要,娘親幫你好好打扮打扮…”林雪茹含笑,也不管李三更的意願,直接上手,幫著挑選合適的衣衫、玉帶、鞋襪,之後又幫著梳發、束發。
待想要幫李三更畫畫眉毛時,遭到了李三更的抗拒。
“您好好看看我這張臉,和您年輕時至少有七成相像,哪裏還需要畫眉?”
李三更瞧著銅鏡裏的自己,悠然一笑道。
“那就不畫了。”林雪茹點點頭,從身後丫環手裏,接過一柄摺扇,遞給李三更,“這個拿著。
映雪出身書香門第,喜文不喜武,你拿著這摺扇,看麵相要比那些真正的書生更像書生,一定能討得她的喜歡。”
李三更眉梢輕挑,接過摺扇,輕輕撚開。
這柄摺扇通體呈現淡雅的素白色,一麵畫著山水墨水畫,一麵空白著。
“你可以自己提幾個字。”林雪茹輕笑道。
旁邊侍女很有眼力勁,立馬端來毛筆和硯台。
李三更拿起毛筆,在硯台裏蘸了蘸墨汁,略一沉吟,持筆在開啟的摺扇上寫下四個大字:
大道通天。
林雪茹盯著這四個字瞧了瞧,評價道:“你的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這四個字…太道了。”
太道了?
李三更眨了下眼。
林雪茹吐槽道:“娘是讓你裝才子,你來個‘大道通天’,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個道士。”
“哦。”李三更懂了,輕笑道,“我本來就是道士,我的道號,就是通天。”
道號通天?
林雪茹一怔,旋即秀眉蹙了起來,“怎麽起了個這種道號?”
李三更輕聲道:“師長賜,不敢辭。”
林雪茹頓了頓,輕哼道:“那娘親也給你起一個道號。”
李三更眉梢輕挑,輕笑道:“好啊。”
林雪茹想了想,眼睛一亮,“尋歡怎麽樣?”
尋歡?
李尋歡?
李三更忍不住迴頭看了眼娘親林雪茹,不動聲色的道:“我一個道士,取道號叫‘尋歡’,這合適嗎?”
林雪茹輕哼道:“你還真想當一輩子道士啊?娘親就希望你以後可以天天尋歡作樂,反正你還有大哥二哥,也用不著你來繼承家業,以後多給娘生幾個孫子就好了。”
李三更輕輕笑了笑,“您這樣說,大哥、二哥可要嫉妒了。”
“理他們作甚?他們倆都是越長大越固執,完全沒有小時候可愛了。”林雪茹伸手捏了捏李三更的臉頰,輕笑道,“你的性子,其實倒是和小時候變化不大。”
“不大嗎?”
李三更嘀咕道,“我記得我小時候確實挺機靈的。”
“不止機靈,還很孝順呢,你打小就孝順,長大了也肯定不會讓娘失望的,對吧?”
“我盡量吧。”
“不是盡量,是必須,映雪長得那麽好看,難道你不喜歡?”
“我長得也很好看…”
“……”
從李府離開時,李三更整個人的打扮,和真正的世家公子也沒什麽兩樣了。
“這算是相親嗎?”
馬車裏,李三更把玩著摺扇,有些頭疼。
要是搞砸了,娘親應該不會發飆吧?
馬車停在李宅外。
駕車的李府車夫貼心的幫李三更掀開車簾。
李三更走下馬車,看向李宅,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宅門前,略一停頓,剛欲敲開宅門,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城南方向。
竟有數道熟悉的氣息,一同來到了城門外。
月嬋公主,雲霄,柳青月,溫雅,玖璃道人,莊十三…
“去朝歌城…要路過姑蘇郡城嗎?”
李三更目光幽深,正思忖著,身前的宅門輕輕開了。
一張瓜子臉映入眼簾。
李三更迴過神,瞥向宅門裏側。
清秀白皙的瓜子臉後麵,還有一張國色天香的絕色臉頰。
蘇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