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更腦海裏下意識的浮現了師妹柳青月的模樣,麵上不動聲色的說道:“青城山倒是真有很多好看的女子,不過她們大多數一心向道,不會考慮個人婚事。”
林雪茹連忙說道:“那你可不能跟她們學,當初你隻說你對修煉有興趣,可沒說你想出家當道士。”
李三更輕笑道:“明日我會去見一見蘇映雪。”
“不止要見,還要成。”林雪茹輕哼道,“最好,明年這個時候,就讓我抱上孫子。”
李三更笑了笑,沒接這話,目光落在兩個侄子和一個侄女身上,逗起了小孩。
夜晚時分。
李三更躺在床榻上,傾聽著各方聲音。
“我修煉了十三年,要是還有人敢欺負李家,那我這十三年,豈不是白練了?”
想到九環幫,李三更坐起身,來到衣櫃前,開啟衣櫃,瞧向衣櫃裏的一應衣裳。
全是娘親為他準備的。
挑了身偏黑色的錦服,拿起昊天劍,悄然出了李府。
夜幕下。
姑蘇郡城的一條街道上。
李三更輕步而行,他的步伐並不算快,但每一步,看似和普通人的一步沒什麽區別,實則一步邁出,身影直接挪移百丈有餘,如幽靈一般,時隱時現。
片刻後。
姑蘇郡城外,北郊三十裏處。
李三更來到一座名為‘九環莊’的大莊園。
剛臨近,便嗅到了一股直欲衝天的酒氣。
嘈雜的談論聲,時不時夾雜著幾聲怒罵和嬌笑,此起彼伏。
李三更站在這座莊園的大門外,抬眼看向上空。
下一刻。
一片由無形真氣凝聚而成的雲霧,遮住了天穹上的月亮和繁星。
這片真氣雲霧似是吸收了夜色,變得漆黑。
在這一刻,整座莊園也顯得十分的漆黑。
“我來了,你們暫時不需要光。”
李三更輕語。
似有夜風吹過整座‘九環莊’莊園,狀元裏的所有火光,盡皆熄滅,就連鑲嵌在莊園主殿裏的寶石,也都失去了光澤。
酒水也都不再折射任何光芒。
整座莊園徹底陷入黑暗。
原本的嘈雜聲,瞬間止住,整座莊園變得寂靜無聲。
“怎麽迴事?誰把燈給吹滅了?”有人怒叫。
“不知道啊?今晚怎麽這麽黑啊?”
“怎麽一點亮光都沒有,我還以為是我眼睛出問題了呢…”
“不對勁,很不對勁,我活了幾十年,從來沒遇到過這麽黑的夜晚!”
“大門那邊,好像有光!”
“……”
莊園門大開。
李三更腰懸昊天劍,邁步走了進去。
整柄昊天劍上,都正在綻放著金色華光,這也成為了整座莊園…唯一的光。
聚在這座莊園裏的一眾九環幫幫眾,齊齊望向李三更。
準確來說,他們看不到李三更,他們看的是…綻放著金光的昊天劍。
“你是誰?”有大著膽子的高大漢子,手持九環黑刀,怒視昊天劍,聲音兇狠,卻透著幾分懼意。
“鏘……”
昊天劍出鞘,劃過一道金光,這高大漢子手中的九環黑刀,應聲斷成兩截。
李三更繼續向前,主動迎向一個個手持九環黑刀的九環幫幫眾。
“鏘……”
“鏘……”
“鏘……”
一道道鏘鳴聲此起彼伏,一柄柄九環黑刀,斷成兩截。
“你是人是鬼啊?”有人驚恐大叫,轉身就逃。
大地似有黏性,粘住了這人的雙腳。
恐懼在蔓延。
站在莊園主殿外的九環幫幫主沈玉真,以及副幫主和風、火、雷、電四大堂主,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柄綻放金光的長劍,斬斷一柄柄九環黑刀,這六人的臉色都變了。
“要不…先逃吧?”雷堂堂主顫聲道,雙腿都隱隱有些發軟。
“你哪還有逃的資格?”年近五十的副幫主一臉苦澀的道,“人家這是在關門打狗呢!”
幫主沈玉真臉色微微蒼白,緊緊盯著綻放金光的長劍,想要看清持劍之人,可卻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所見,皆黑。
時間在推移。
手持昊天劍的李三更,來到了主殿外。
在他身後。
所有九環黑刀,都斷成了兩截,所有九環幫幫眾的腳和嘴,都被封住了。
想逃,逃不了:想叫,叫不出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撲通……”
九環幫副幫主直接跪在了走廊上,一邊用力磕頭,一邊顫聲道,“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還請大人饒小人一命。”
“撲通…”
“撲通…”
“撲通…”
“撲通…”
聽到副幫主直接跪了,九環幫四位堂主也都連忙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九環幫幫主沈玉真臉色蒼白無血,雙腿亦有些發軟,她抿著紅唇,強忍住內心泛起的恐懼,沒有跪,而是極力看向李三更。
想要看清這人到底是誰。
可卻完全看不清,能看到的,隻有那柄綻放著金光的長劍。
李三更收劍迴鞘,邁步走上主殿的三道階梯,掠過沈玉真,徑直走向幽黑的大殿。
沈玉真的一顆心,直欲提到了嗓子眼裏。
尤其是李三更掠過她的那一刻,她惶恐的差點直接窒息。
確定自己無事發生後,沈玉真紅唇發顫,暗暗鬆了口氣,看向副幫主和四大堂主,什麽都看不到,隻能隱隱感應到這四人的位置。
抿了抿紅唇,沈玉真轉頭看向大殿方向,目之所及,綻放金光的長劍懸立在大殿上空,照映出一道修長的黑衣身影。
這道黑衣身影坐到了原本隻有她這個九環幫幫主才能坐上的九環金椅。
“沒有殺我,也沒有處置我…這是有事要跟我談?”
沈玉真心思急轉間,試探著抬起右腳,發現右腳可以動,當即輕步走向大殿。
一直來到大殿中央。
沈玉真無法再向前,她的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
此刻,那柄綻放著金光的長劍,正懸浮在她的頭頂。
一股無形的壓力,忽然在她的雙膝上彌漫。
沈玉真臉色蒼白,一顆心輕顫,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順著這股無形壓力,雙腿彎曲,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板上。
“不知我九環幫哪裏得罪了前輩?”
沈玉真強忍著恐懼,抬眼看向大殿最深處九環金椅上的修長黑影,顫聲問道。
李三更盯著沈玉真,“你…是幫主?”
沈玉真連忙點頭,“妾身沈玉真,九環幫第六代幫主。”
“在這座莊園裏,你的實力並不是最強的。”李三更聲音平淡,不疾不徐,“你靠什麽壓製他們?”
沈玉真一怔,忍不住迴頭看了眼殿外,殿外幽黑如墨,她什麽都看不清。
“九環幫裏,誰比妾身強?”沈玉真再次看向李三更,猶豫著問道。
“你背後應該還有一位靠山吧?”李三更問道。
沈玉真心跳快了些許,抿了抿紅唇,沒有迴答。
一滴金色的液體從昊天劍的劍尖滴落,自沈玉真眼前,直直墜到地板上。
“嗤…”
地板泛起一道‘嗤’聲,一個豆粒大小的孔洞顯現,幽黑如淵,似是深不見底。
沈玉真微微低眼,看到地麵上新出現的這個孔洞,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血。
剛剛,這滴金液要是滴在了她的頭頂,那……
“妾身有一位幹爺爺。”沈玉真恭敬說道,知道剛剛的金液是警告。
幹爺爺?
李三更目光幽深,淡淡問道:“九環幫靠什麽營生?”
沈玉真恭敬說道:“九環幫在姑蘇郡城經營有兩家賭坊,一座碼頭,另外還給城中各大商鋪提供庇護。”
“涉賭,走私,收保護費。”李三更輕語。
沈玉真不語,難聽點也可以這麽說。
“你是第六代九環幫幫主,這樣一個小幫派,能夠傳承六代,並不容易…”李三更盯著沈玉真,“能傳承這麽久,你們九環幫應該還算有些信譽。”
沈玉真連忙說道:“城中商戶都可以作證,我九環幫一向有信譽,隻要交了錢,我們就會提供保護。”
“李家…沒交錢?”李三更聲音很輕。
但聽在沈玉真耳中,卻如同驚雷乍起。
“李家?”沈玉真臉色變了,明白眼前這神秘人為何而來了。
李三更輕倚椅背,瞧著跪在地上的沈玉真,一臉溫和的道:“李家在姑蘇郡城也算是響當當的一戶人家了……李家以前沒交錢?”
沈玉真額上浸出了冷汗,聲音也隱隱發顫:“交…交了。”
“我猜也是交了。”
李三更輕聲道,“做生意的,都講究和氣生財。
可李家既然交了錢,你們九環幫為何還要去春風樓鬧事呢?
是嫌交的錢少?
還是覺得…李家,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