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道友,遠來是客,我們夫婦二人敬你們一杯!”依舊在是在那花團錦簇的奇林峰上,依舊是在那棵火紅的楓樹下,陳希端起酒杯,遙遙一碰後,笑著一口飲下。
坐在旁邊的葉子矜,同樣微微抿上一口,略作表示。
在二人的對麵,是一對青年男女,女子閉月羞花,男子長著一張圓臉,看起來一副很是老實的模樣,可不經意間的眼珠快速轉動,還是出賣了他的本性。
雖然二人是一道前來,不過看男子坐下的位置,故意離女子稍遠,尤其是此刻飲酒,目光時而落在對方身上時,眼角會微微一顫,無不表明他對女子極為畏懼。
這年輕女子正是古族姬家的巨力鬼王小七,她再次換了一副姣好的皮囊,而男子正是姬大德。
“小女子也恭賀陳道友成為玄武大陸第一人!”年輕女子放下酒杯,一撩肩上長發,露出雪白的玉頸,頓時風情萬種。
但是這一幕落在姬大德目中,卻是讓他渾身寒毛豎立,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不動聲色地又往旁邊靠了靠。
“怎麼……我這身衣裳不好看麼?”年輕女子斜了一眼姬大德,語氣頓時冰冷。
“哪有……前輩一路上換了十幾身衣裳,就屬這身最好看!”姬大德臉色立刻緊張,急忙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其他那些衣裳不好看?”年輕女子猛地看向姬大德,目中有寒芒閃過。
“這……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晚輩的意思是隻要穿在您的身上,都是世間最好的存在……”姬大德身子一顫,賠笑著說道。
他記得途中就是因為自己犯了一個小錯,結果對方不依不饒,自己禁止不能離開百丈,更被逼迫每隔幾日,必須鑒賞對方更換皮囊的模樣。
那畫麵說起來很香艷,實際上極為恐怖陰森,眼看著不遠處的身體豁開一道裂縫,皮肉寸寸的撕裂,還有鬼王本體的真實樣貌……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恐怕都會深陷在這種恐懼中。
“既是如此,回去的路上,你再幫我鑒賞幾件好看的衣裳……”年輕女子舔了舔鮮艷的嘴唇,神色更為嫵媚。
“那是晚輩的榮幸!”姬大德笑著回道,隻是這個笑容看起來,比哭更難看。
”……畢竟不久的將來,我也即將離去……”說到這裏,年輕女子目光一轉,忽地看向陳希。
看著姬大德的窘迫模樣,陳希笑了笑,開口道:“不知小七這個稱呼,是道友真實姓名麼?”
此話一出,年輕女子頓時愣住了。
其時她本就做好大出血的準備,用來作為交換前往玄仙大陸的籌碼,畢竟之前因為姬太白的指示,她在礦洞出手試探過陳希,彼此的關係並非太好,包括帶姬大德前來,也是擔心陳希不願相見。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陳希竟然會問出這種毫不相乾的問題,而且神色是那麼的隨意,就好像是突然想起……
“青魄,小七隻是因為我依稀記得在家族排行第七。”遲疑了片刻,年輕女子說出了一個名字。
“好名字……前輩的名諱果然不同凡響!”姬大德立刻恭維道,聲音極大,生怕女子聽不見一般。
儘管年輕女子在姬家停留許多歲月,但她極少向外透露過自身,所以這個名字,姬大德也是第一次聽見。
“還有其他事情麼?”陳希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在他看來,多一個人,或者少一個人前往玄仙大陸,對於他本身沒有什麼影響,相反還能讓對方欠下自己一個人情。
更重要的是,他看出了姬大德與年輕女子之間的關係有些許親近,剛才年輕女子的故意戲弄,恰恰說明瞭這點,若是普通前輩與晚輩的關係,隻有恭敬與疏遠,斷然不會出現這樣一幕的。
“此情我承下了。”年輕女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希,神色變得嚴肅,繼續開口道:“另有一事,是我家少族長想請問道友……”
“姬太白的死……與我無關。”年輕女子的話語還未完整出口,陳希就立刻平淡地回道。
“我們知道,我家老祖自身攜帶通傳訊息的法器,隻需一道神念即可,但是他直至隕落,都沒有把訊息傳遞出來,說明對手比他強大很多,強大到他連一道神念都無法傳出,而道友明顯做不到……否則今日就不是我們二人孤身前來,而是傾全族之力,誓要討回一個公道。”年輕女子緩緩開口。
“究竟是誰有這本事?”姬大德重重一拍桌子,神色憤怒,似這人若是在眼前,他就要衝出,與之拚命。
但這種憤怒,任何人都能看出其虛假,不屑一顧,包括正在倒酒的葉子矜,所有人目光全部凝聚在陳希身上。
“妖靈!”沉默少許後,陳希緩緩說道。
隨著陳希話語的傳出,相比一臉茫然的葉子矜與姬大德,年輕女子臉色立刻變化,猛地站起身來,道:“此事當真?”
葉子矜二人對妖靈這種詭異,並不知曉,而年輕女子顯然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恐怖。
“他應該已經離開玄武大陸了。”陳希點了點頭。
“不管他有沒有離開,他的出現,對於姬家來說就非同尋常,此事我必須儘快稟告族內!”年輕女子極為神色凝重,說完這話,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離去。
“陳兄,本來我是想找你喝酒的,但是你看這……我也得趕回去了。”姬大德看著陳希,撓撓頭,嘆息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不捨。
“給你一晚時間,我在山下等你!”
就在這時,女子的身影已經遠去,她的聲音卻是忽地回蕩而來。
“多謝前輩!”女子的聲音陰森刺骨,可是落在姬大德的耳中,卻是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溫暖,原來鬼王也並非完全冷漠。
情緒激動中,他一下子跳了起來,吼道:“陳希,來!今夜我們喝個痛快,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陳希同樣大笑。
“我去給你們拿幾壇珍藏好酒。”看著眼前的二人,葉子矜溫柔一笑,漸漸離去。
姬大德的真實身份,陳希與她說過,也知道彼此之間的深厚情誼,初次見到他,葉子矜也會想起昔日尋找陳希的荒唐鬧劇,不由會心一笑。
“大德兄,不知你與姬少族長相處得如何?”在葉子矜遠離後的剎那,陳希眨了眨眼,快速開口。
“我跟你說啊,這件事必定是手到擒來,不過我是這樣打算的……”姬大德頓時眉飛色舞,口若懸河。
陳希則是一副極為好奇,又頗為認真地模樣……
這一夜,沒有人知道陳希二人喝了多少酒,隻知道整座奇林峰瀰漫了酒香,更有不堪入耳的粗俗謾罵不時傳出,若是有外人看到,定會被這一幕驚掉了下巴。
他們都沒有談及離去的事情,可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讓一切的不捨與祝福,都藏在了辛辣的酒水中,大口大口地喝下。
第二日清晨之時,在陳希臉上殘留笑容,還抱著一個酒罈呼呼大睡時,姬大德麵色緋紅,搖搖晃晃地走出。
“玄武……大陸第一人……也不過如此,年少時……被我嚇得落荒而逃,今日喝酒也比不過我!”姬大德口齒不清,但是神色卻是顯得極為得意。
“走了!陳兄,一路多加保重!希望日後還有機會見麵,再喝一次!”姬大德揮了揮手,身形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長虹,從奇林峰離去。
又過了幾日,在這天的黃昏中,有一名年輕女子,踏著枯黃的落葉,也來到了越溪宗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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