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預知家之死(1)
大概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隨著一連串敲門聲,江劍心的別墅迎來了等候已久的客人。
「你好,左長老。」
江劍心開啟門,門口的左思權穿著那天的藍色的外套和白色闊腿褲,長髮鬆散的披在肩上,正逆光站著。
看見江劍心,她嗷嗚一聲直接撲了過來,緊緊摟住了她,激動的喊道:
「賢者大人,我們終於又相遇了,嗚嗚嗚,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
江劍心冇有賢者的記憶,但從沈夜跟賢者有一段難忘回憶推測,小時候的她應該跟左思權也有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江劍心關上了門,讓她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我因為某些原因……忘記了咱們之前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來找我,方便的話,能先講一講我們之前的故事嗎?」
在茶水蒸騰的熱氣中,她緩緩問道。
說實話,冇有之前的回憶,她現在真的有點懵。
左思權點了點頭,停頓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歉意的說道:
「您當初叮囑我,關於我和您過去的事情觸及到的一些東西,容易引禍上身,所以我不能和未來的您說的太細……隻能含糊的告訴您一些情節。」
「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再告訴您全部。」
江劍心被這句話吊起了胃口,她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溫熱的茶杯,心癢難耐的說道:
「一些情節……也行吧,那你大致跟我說說,預知家跟你是怎麼個事?」
左思權低頭理了理思緒,在第一縷白色熱氣消散的時候,她開始敘述道:
「事情還要從十年前說起。」
江劍心喝了一口茶,聽左思權慢慢講起那些陳舊的記憶。
「十年前那時候,我還不叫左思權,而叫虞思柔,是黑瞳製藥太子爺從小定下來的未婚妻。」
「噗————」
江劍心噴出了一口水,左思權關懷的看了她一眼道:
「怎麼了賢者大人?」
江劍心目光遊移的擦擦嘴道:
「冇什麼。」
她就是冇想到預知家玩的這麼大,直接把財團太子爺未婚妻收了當棋子。
從十年後左思權成功找上門還對她十分熱情來看,預知家當年這一計劃居然還大獲成功了。
左思權雖然有些不解,但也冇說什麼,她繼續道:
「本來一切發展都是順利的,直到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被黑瞳太子爺騙到了第二精神病院,那是一片被『陛下』圈起來的禁區,我無法向外界發出任何求救。」
「我被瘋人院的那些瘋狂的醫師折磨的不成樣子,最後被推上手術檯,切掉了四肢,扔在了寒冬臘月的雪地裡。」
江劍心露出驚愕又同情的表情,她想不到當時的左思權是有多麼的絕望。
再次說起這段經歷的時候,左思權的臉上是一種麻木和漠然,她平緩的繼續說道:
「當時我覺得我馬上就要死了,冇有了四肢,我隻能在地上蠕動……我想要呼救,但舌頭早就被切掉了。」
「雪地上全是我的血,鮮紅的一大片深深的滲透進土地裡,我冇有人樣的嗚嗚咽咽的在那個寂靜的冬季裡哭,像一條死狗一樣啃了滿嘴的雪,寒冷逐漸侵蝕著我的意識。」
說到這裡,左思權忽然轉過頭看向她,眼睛中跳躍出星星點點的光。
江劍心知道,這是預知家要出場首秀了。
「就在這時,您出現了。」
左思權果不其然的說道。
江劍心喝了一口茶,好笑的抽了抽嘴角。
光明陣營一貫老謀深算,她這個預知家童年又是預知序列最強,看信裡那百密無疏的謀算,能知道她不是什麼仁慈寬厚的傻白甜。
卡在不早不晚的時間,在人最崩潰的時機以救世主的姿態從容出現,是每一個強於攻心的謀士最常用的招攬人心的方式。
「……我當時意識已經模糊了,昏暗的視野裡,我隻看見了您的一片白袍子晃過,然後有人用冰冷的手指掐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張開了嘴。」
「由於我的舌頭被切掉了,所以喉嚨處堵了許多瘀血,您把手指伸進來按住了我的喉口,讓我把那些血吐了出來,之後給我灌了很苦的藥劑。」
左思權喝口茶潤了一下喉嚨,又繼續說道:
「那一些很苦的藥讓我流血的四肢凝固起來,同時有股暖流在體內流淌,意識慢慢清醒了。」
「不過由於我當時求生**並不強,我隻是趴在了雪地裡,把臉埋在了雪裡。」
「您把我整個身體抱在了懷裡,拿白袍子遮住了我,後來我聽見了您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江劍心吹了吹茶湯上懸浮的茶葉,聽左思權說道:
「……您說所有的苦難都過去了,您來接我了,要好好活下去。」
下午的陽光照在了眼前長髮女孩的臉上,她栗色的頭髮在閃著細碎的光,眼眶裡也閃著亮晶晶的光。
江劍心這才意識到,她也許是哭了。
「……後來您把我裹在袍子裡,帶我去了一個廢棄的樓裡,我不知道那棟樓在哪,您說瘋人院知道了我冇死,四處在追捕我,隻有在這棟樓裡纔是安全的。」
「我聽您的話一直呆在樓裡,因為冇有四肢和舌頭,身體還很虛弱,您折了十幾個小紙人來照顧我,每天都會來看我。」
「每日破曉時分,我總能聽見您上樓的腳步聲,那摩擦聲響混著晨露沾濕的衣襬,是那段光陰裡唯一確鑿的刻度。」
「身子動不了,我也冇有別的事情乾,目光隻能終日凝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影子。」
「當暮色將四壁染成琥珀色時,我的思緒便能穿透樓板,在虛空中勾勒外麵的碧桃千樹,看滿城飛絮裹著和暖天光,好似感受到了春風如沐。」
左思權露出苦澀的笑容,世人都知道她的天賦【大夢重重】恐怖如斯,卻不知她做的每一場白日夢都是那時幻想的復現。
她曾經盯著天花板靠意誌和幻想渡過了春秋冬夏,如今看見了真正的現實,也像在做夢一般。
看著左思權低落的表情,江劍心沉默了半響,善解人意的轉移話題道:
「那你所在的那棟樓……最後被髮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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