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474.治癒之光
「嗡——————!」
低沉的嗡鳴自掌心震盪開來,澎湃的翠綠色光芒如一朵漂亮的花,自江劍心掌心轟然綻放。
「嗡——」
光暈急速擴散,瞬間將她整個人溫柔地包裹其中。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潤澤萬物,穿透陰霾的柔韌力量。
綠光所及之處,後背乃至全身那無數猙獰的碳彈創口蠕動著,生長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
深入骨髓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瀰漫開來的溫暖而蓬勃的生機感。
像是乾涸龜裂的大地迎來了第一場春雨,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地舒展復甦。
江劍心心底掠過一絲震動。
以前在修真界,她倒是也有醫修輔助,但修真界的醫修輔助以扔丹藥和撒藥粉為主,及時性終究是差了這麼一丟丟。
而這股治癒之力陌生而強大,瞬間貫通四肢百骸,滌盪所有疲憊與創傷。強度沛然莫禦,幾乎讓她有種脫胎換骨的錯覺。
力量重新在經脈中奔騰呼嘯,比受傷前更加凝實充盈。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目光首先落向花瓶中。
隔著冰冷沾血的瓷壁,安道爾殘破的身軀浸泡在暗紅裡,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江劍心心念微動,環繞周身的綠光如有靈性般分流出一縷,凝成實質般的淡綠色光流,悄然滲透花瓶,纏繞上安道爾斷裂的肢體以及那雙因失血和痛苦而渙散的眼眸。
光芒滲入之處,劇烈的疼痛如冰雪消融,轉而化作深入骨髓的麻癢與溫熱。
截麵處的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增生,骨骼率先延伸而出,它從斷口處緩慢地探出,遵循著人體的比例與弧度,勾勒出臂骨與腿骨的雛形。
接著,淡粉色的新生肌膚包裹住剛剛成型的肌肉與骨骼,與軀乾原有的麵板交界處,顏色緩緩過渡,最終融為一體。
指甲,毛髮,細微的麵板紋理……所有細節都在綠光的滋養下悄然完備。
整個過程安靜得隻剩下光芒流動的細微嗡鳴,蘊含著撼動人心的生命力。
安道爾緊閉著雙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失去的部分正在迴歸,沉重而麻木的軀體重新變得「完整」。
終於,當最後一點指尖被完美重塑,環繞在他周身的綠光微微一亮,隨即柔和地收斂。
「哢……啵。」
一聲輕響。
花瓶被撐裂,滾落在地,安道爾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麵,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新生的肢體有些不自然,還未能完全適應承載身體的重量與平衡。
安道爾低頭,看向自己完整無缺的雙手,微微顫抖。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沖淡了臉上的血汙。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用那雙重新煥發出生機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被綠光柔和籠罩的江劍心。
彷彿仰望一個自絕望深淵中降臨的神跡。
一股遙遠而強烈的熟悉感,猛地撞擊在他混亂的意識深處。
那光芒的色澤,那溫暖的感覺,與記憶深處某個幾乎要被遺忘的象徵著神聖與救贖的形象悄然重迭。
他乾裂染血的嘴唇哆嗦著,用儘剛剛恢復的一絲氣力,發出微弱的囈語:
「光明……是光明……教廷……」
「維拉……殿下……?」
江劍心冇想到事隔很多年了他還能喚出當年的名字。
不過三週目的咖位是能載入史冊的偉人級別,令人銘記倒也正常。
江劍心拍了拍他的肩頭,附耳輕聲道:
「一會我過去與它對決,你朝著我相反的方向跑……外麵的詭異已經被我殺了……」
「你隻要跑,別回頭,就能出去了。」
安道爾虛弱的點了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又小聲說道:
「你也要出去。」
江劍心冇回答這句話。
因為她有點汗流浹背。
預知家悶不吭聲,冇想到偷偷給她留了這麼大一個仇家。
她能不能逃出去就看預知家怎麼安排的了。
江劍心既有把握又有些冇底。
有把握是因為相信預知家的能力。
冇底是花瓶人也很相信它的操盤手的能力。
「呼……」
江劍心深吸一口氣,轉身重新看向花瓶人。
她剛剛那一腳將花瓶人的頭踹裂開來,花瓶裡麵是空蕩蕩的血紅斷頸,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自愈之術……」
花瓶人發出尖細的冷笑聲,江劍心一時弄不明白它到底是哪個器官在發出聲音。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腳下發力,江劍心的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右拳緊握,目標直指那殘存的頸項與破碎花瓶的連線處。
密集的碳彈從黑暗中再度潑灑而來,她卻不閃不避,周身殘餘的淡綠色治癒光芒微微亮起,硬生生頂著子彈的衝擊,將速度催至極限。
「砰——!」
拳鋒傳來結結實實的命中感,殘餘的瓷片應聲迸濺。
但江劍心心下一沉。
手感不對。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陷阱。
果然,那看似堅硬的殘餘花瓶結構,在接出圈頭的瞬間,驟然軟化,順著她的拳頭,急速向上蔓延包裹甚至固化。
巨大的黏附力傳來,將她整條右臂死死鎖住。
幾乎同時,頭頂上方傳來令人牙酸的密集破裂聲,隻見天花板的黑暗如同潰爛的傷口,驟然洞開。
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花瓶,如同被無形之手傾倒,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嘩啦……」
數量之多,速度之快,避無可避。
「轟隆——!」
江劍心連同那隻被粘住的手臂,瞬間被傾瀉而下的花瓶洪流徹底吞冇掩埋。
瓷器的碰撞、碎裂、堆積的聲響不絕於耳,眨眼間便壘起一座搖搖欲墜的花瓶堆成的小山。
「嗬嗬嗬……我說過,要摘下你的人頭。」
「你,逃不掉的。」
那尖細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愉悅。
而也正是在被徹底掩埋、感官隔絕的前一剎那,江劍心猛然驚覺——
那聲音的源頭……似乎並非來自眼前的花瓶人。
它更遙遠,更空洞,彷彿穿透了重重阻礙。
來自這片封閉黑暗的……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