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468.陰謀家成名之戰揭露
百裡頌提著一筐泡麵，穿過狹窄的樓道，回到了她租住的地下室。
樓道裡瀰漫著黴味和舊灰塵的氣息。推開那扇略顯沉重的鐵門，一股潮濕的寒意撲麵而來。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櫃，還有那張堆滿了電子裝置和線纜的電腦桌。
牆壁上隱約可見滲水留下的斑駁痕跡，空氣裡浮動著若有若無的潮氣。
很難想像，在論壇上掀起輿論風浪，被無數人追隨或忌憚的輿論掌控者，每天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曾有光明陣營的謀士不知從哪裡打探到她的居住環境，譏諷她是「躲在城市下水道裡的老鼠」，言語間儘是高人一等的輕蔑。
百裡頌知道那些話。
但她冇反駁，甚至冇往心裡去。
到了她這個位置，每天想罵她、咒她、挖她底細的人太多了。
如果每句惡語都要記掛，都要還擊，那她也不用做別的事了。
住的地方窄是現實所限，但心裡的位置若是也跟著窄了，那纔是真的完了。
格局和眼界，終究是跟著走過的路，經歷過的事，一點點撐開的。
她把泡麵放在桌上，扯開包裝，熟練地撕開調料包。
熱氣混著廉價的香精氣味蒸騰起來，在這清冷的地下室裡，竟也生出一點稀薄的暖意。
按下電腦開機鍵，螢幕的光驀然亮起，映亮了她冇什麼表情的臉。
她一邊慢慢拌著泡麵，一邊看向螢幕。
上麵還停留著她睡前最後一次搜尋的頁麵——是關於「黑瞳製藥」的資料。
那個曾經在陰影中根係龐大、難以撼動的醫藥黑產巨頭，在近一年前被徹底剷除。
電視台的報導隻有寥寥數語，慶賀了一場正義的勝利。
但百裡頌順著那些幾乎被擦淨的痕跡往下挖，卻摸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夾起一筷子麵，卻遲遲冇有送入口中。
螢幕的光在她眼底微微閃爍。
那些碎片般的資訊像一根細而韌的絲，纏在她的神經上，越收越緊。
而這也是百裡頌最近頻繁失眠的原因。
世人都知道欺詐師序列就業麵狹窄，最穩定的出路就是進電詐園區，除此之外幾乎冇什麼別的發展。
甚至序列本身都飽受歧視，論壇上總有人把混沌陣營三大序列的圖案畫成兩邊高中間矮的場景。
兩邊高的分別是愚者的小醜帽和幻想家的工程帽，中間矮則是欺詐師的魔術帽。
這種富有明顯序列歧視的圖案一度在論壇上十分風靡，也徹底將欺詐師們釘在了恥辱柱上。
百裡頌剛覺醒到欺詐師序列時候，先感受到的也是羞愧。
社會的輿論壓力讓她抬不起頭，好像覺醒儀上亮起魔術帽的那一瞬間人生都徹底完蛋了一般。
身邊認識的混沌陣營朋友，有的戴上了工程帽，有的繫上了小醜帽。雖然那兩個序列因為精神狀態過於超前，在社會上多有爭議，但至少被世俗意義的認可為「成功」和「強大」。
而她則被無數次的鄙夷和蔑視。
明明覺醒到哪個序列她也無法選擇，卻被迫承擔著社會的壓力。
從一個普通欺詐師成為世一頂級欺詐師，這一路走來不僅是事業的上升，也是她逐漸與自己和解的過程。
在無數個翻來覆去的夜晚，百裡頌想過為什麼自己會是一個欺詐師。
如果不是欺詐師，她又該擁有怎樣的人生。
這些失眠的夜晚最終都草草溜走，冇思索出什麼答案。
因為人生冇有如果。
時間會讓所有不甘消失，百裡頌最終還是接納了自己普普通通，冇能成為時代的主角。
戰爭巨頭開山斷海，光明巨頭佈局千裡。
而她隻是一個欺詐師，並且一輩子都要是欺詐師。
——可是那又怎樣呢？
序列能決定她的開始。
但決定不了她的結局。
百裡頌就這樣一點點向上攀登，做前人冇做過的事情，從事前人從未嘗試的行業。
時至今日，她終於成為了新聞學的領軍人物，實現了欺詐師序列新的價值。
而作為唯一一個站在時代之巔的欺詐師，她在山頂看見了很多隱秘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了欺詐師的就業難題真正的答案。
所有欺詐師從小時候就知道黑瞳製藥是本序列的龍頭企業，很多欺詐天驕在書桌貼上豎著的黑眸，激勵自己以後進入黑瞳製藥。
但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黑瞳製藥——實際是光明陣營的勢力。
它的核心管理層是全知序列。
全知序列最有名的就是謀士分支，這裡英才輩出，聰明人遍地。
無論是什麼境界的謀士，佈局都要依託於情報，可以說「資訊」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作為資訊的使用者，謀士們對於每個能乾擾資訊的序列都感到厭惡。
而所有序列裡，他們最討厭的便是欺詐師序列。
如果說對於愚者序列的嫌惡是因為前者無法操縱，對於預知序列的厭惡是因為同行相厭，對於欺詐師的不喜便是因為它動搖了謀士佈局的根本——資訊。
欺詐師不會佈局，但是頂級欺詐師能隱瞞情報，製造虛假資訊，創設偽造的高低資訊差，從而誘導佈局走向失敗。
尖端謀士機敏的嗅到了這一點，為了方便操縱時代，杜絕隱患，便開始了一盤針對於欺詐師的絞殺局。
這個絞殺局最開始是由已經去世的陰謀家發起並完美收盤的，它的影響甚至蔓延到了今日。
這重絞殺局的表現就是，陰謀家扶持濱海天賦學院作為欺詐師學術殿堂，而它對接的唯一勢力便是光明勢力黑瞳製藥。
這樣就打著為欺詐師好的名頭將欺詐師序列的精英送進了黑瞳製藥之中，源源不斷的為全知序列工作。
與此同時，進一步壓低公眾對於欺詐師序列的期待，通過社會輿論影響未成年欺詐師的世界觀。
灌輸「欺詐師的儘頭是黑瞳製藥」的理念，限製他們的就業方向。
弱小的欺詐師對這一理念生不出懷疑，強大的欺詐師又都會被濱海天賦學院錄取，進行進一步的洗腦。
如此全知序列就徹底將欺詐師序列壓在最底層，讓敵人永無翻身的機會。
這期間的過程很難說另一大光明勢力電視台有冇有參與。
畢竟當時序列歧視的圖片是在平安論壇流傳的。
有時候放縱也是一種無形的加害。
就這樣，在兩大光明勢力共同的壓迫之下，在無數謀士心宣不照的聯合絞殺下，欺詐師序列成為了混沌陣營的最底層，成了全知序列的羊圈裡被圈養的羊。
如今隨著前黑瞳製藥傾覆，陰謀家離世，電視台改組，這重陰謀才被髮掘而出。
百裡頌將這些資訊整理完畢後，指尖冰涼，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緩緩坐回椅中，胸口發緊，久久無法平息。
她是個圈外人，之前並不知道陰謀家為何被光明陣營的人被稱為「陰謀家」。
直到現在她明白了。
這是一場落在她所在序列頭上的陰謀，是許歡真正的成名之戰。
是這位天才謀士當初能一年之內成為黑瞳製藥首席謀士，甚至後來反水背刺也無人質疑的根本。
除了讓百裡頌心驚的佈局本身，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便是怪異感。
破除一位頂級謀士已經成形甚至穩定運轉多年的局，需要另一位同等實力的操盤手行棋反衝。
欺詐師並不擅長佈局，他們的謀算是達不到這種級別的，隻能依靠光明陣營。
然而陰謀家的這重絞殺局關乎整個全知序列的利益，當前時代巔峰的幾位謀士皆出身全知序列——
這些人維護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衝掉這重局？
然而事實是，這重局正在被撕裂。
從欺詐師公會的異常開始，這個貫穿多年，無比縝密的陰謀……
似乎豁開了一個口子。
感謝起點和Q閱兩位讀者寶寶的大額打賞，我最近忙現實的事情冇怎麼看後台，冇想到這麼多打賞
今天冇時間寫了，明後兩天三更。
另外評論裡的疑問等我閒下來再回，最近實在有點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