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388.露出端倪(元旦快樂~)
一句話讓江劍心卡殼在了當場,幾日前無師自通的語言被別人誇誇有貴族風貌,她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於是她回道:
「您說話也很有禮貌。」
薩默斯回以友善的微笑,兩人便繼續沿著街道信步前行。
「嘿!薩默斯少爺!」
一聲清亮又帶著幾分嬌俏的呼喚從前方傳來。
隻見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以極快的速度迎麵駛來,車廂的窗簾被一隻縴手掀起,露出一張精緻靈動的麵龐。
那位年輕小姐以絹扇半掩容顏,目光盈盈地望向薩默斯。
「早上好,西爾維婭小姐!」
薩默斯停下腳步,優雅地頷首致意。
被喚作西爾維婭的女孩聞言,扇子後傳來一聲輕盈的淺笑。
馬車飛快的掠過兩人,她抬手用扇骨在車廂壁上輕輕一點。
「呼——」
霎時間,赤紅的烈焰憑空湧現,如流動的雲霞般將整輛馬車穩穩托起。
車廂彷彿失去了重量,在清脆的馬蹄與輪軸聲響中,輕盈地掠過低空,朝澄澈的天際翩然飛去。
目睹了馬車飛翔的全程,江劍心微微有些驚訝。
薩默斯在旁邊解釋道:
「這邊有一種特殊的交通工具,叫做飛行馬車,隻要灌注力量就能在天上飛起來,隻是飛行前一般要滑行一陣。剛剛西爾維婭就是在滑翔,她是很出色的飛行馬車駕駛大師。」
江劍心冇想到醫院前麵這條街,除了店鋪多,竟然還是一條飛行馬車的起飛跑道。
西爾維婭的馬車掠空而去後,陸續又有好幾輛馬車從街口駛來,保持著驚人的速度衝向天空。
隻是它們的姿態顯然遠不如前者從容——有一輛剛離地就猛烈搖晃,一隻輪子在空中抖了好幾下,接著整輛車像失去平衡的鳥兒般猛地一頓,隨即重重砸回地麵。
車廂裡的人連同裡麵的物品頓時滾落一地,狼藉一片。
江劍心與薩默斯在街邊駐足片刻,直到確認不再有馬車即將升空,才重新回到街上緩步前行。
江劍心出來溜達,本隻想在日光下走幾步,讓病室裡積鬱的肺腑透進些鮮活空氣。
可剛在街道走幾步,那股熟悉的銳痛便如鏽鉤般自胸骨深處扯了上來。
她猛地吸了口氣,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半步。
幾乎是憑著本能,她伸手抵住了身旁店鋪的門板,身體已不受控地撞了進去。
門後的鈴鐺被她帶得一陣亂響,她顧不得看清店內,隻跌進離門最近那張椅子裡,脊背重重抵上椅背,指尖死死抓住桌沿,每一口呼吸都碎在喉嚨裡,又燙又疼。
薩默斯幾乎是同時跟了進來。
他知道江劍心是病發了,因而冇有說話,隻在她對麵那張鋪著暗色麻布的椅子上坐下,雙手很輕地擱在膝上,擔憂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又很快移開,彷彿怕這注視本身也會加重她的負擔。
店內昏沉的光線裡,他淺金色的外衣幾乎與背後的木牆融為一體,隻有那雙安靜的眼睛,在浮塵裡映著從門縫斜進來的、薄薄的一線天光。
「嗒、嗒、嗒……」
腳步聲在木地板上不緊不慢地靠近。一個圍著暗黑色布圍裙的瘦高男人走到桌旁,從腋下抽出張薄薄的塑封紙,在兩人麵前利落地展開。
他彎腰時抬起眼皮,正撞見薩默斯那一身剪裁考究的外衣與袖口暗繡的紋樣,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腰彎得更深了些,嘴角扯出過分熟絡的弧度:
「二位先瞧瞧選單,想吃點什麼都有。您坐著歇會兒,我這就去拿水——」
話冇說完,人已倒退著往後挪了兩步,這才轉身往櫃檯走去。
薩默斯的視線垂向攤開的選單,隻一眼,便凝固住了。
紙張在午後昏蒙的光下泛著某種粘膩的光澤。
他靜了片刻,抬眼看向江劍心,見她額前的碎髮被薄汗沾濕,但呼吸已漸趨平穩,便壓低聲音開口,每個字都像仔細斟酌過:
「你要是能起身……我們最好先離開。這兒……」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掠過那張血紅色的紙麵:
「這兒的菜色……不太好。為了健康考慮,咱們還是回去吃醫院的食堂吧。」
江劍心又低咳了幾聲,肺腑深處那陣撕裂般的抽痛終於慢慢退潮。她這才凝神,看向麵前那張硬紙——
整張選單像是浸在凝固的血裡,一片刺目的猩紅。
最上方橫陳著一幅人形圖。
而選單開篇的第一行字,赫然寫著:
【鮮肉包子】
江劍心的目光在菜名上定格,一股寒意猝然自脊背竄起,直抵心頭。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下掃去——可目光所及,卻隻有更古怪的命名,密密麻麻擠滿了紙麵:
【清燉肋條】、【炭烤後腿肉】、【心尖刺身】……每個名稱旁都標註著細小的數字編號,如索引般對應著頂部那幅圖上被劃分的區域。
後廚方向傳來沉重、規律的「咚咚」聲,像鈍器反覆砸在某種食材上。
周圍的食客對這聲音習以為常,正低頭專注地啜吸著碗中暗紅濃稠的湯汁。
空氣裡浮動著一種過分濃鬱、近乎甜膩的香味,沉甸甸地壓在人的喉頭。
江劍心的胃猛地痙攣起來。
她驟然轉頭看向薩默斯,喉嚨發緊,聲音壓得低啞而急促: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們……這裡的人,是在……?」
薩默斯長嘆一口氣,低聲道:
「就像我之前向您解釋的,這片土地被信仰徹底覆蓋,而信仰……對人類認知的影響是很大的。」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用平靜卻沉重的語氣說道:
「例如在這裡,人們隻承認自己信仰所屬的神纔是唯一正統。而其他信仰的信徒……一律被稱作『邪教徒』。」
「邪教徒,在這片土地上,不被視作人類。他們是可被獵殺、可被食用、可被處置的……牲口。」
江劍心隻覺喉頭湧上一股酸氣,胃裡劇烈地收縮。
她雙手死死抵住油膩的桌麵,指尖用力到發白,才勉強支撐著站直身體。
她轉向門口,目光越過晃盪的簾子投向街道——
這家店門口懸著的那麵黑紅交織的旗幟,正在風裡緩慢地捲動。
而順著街道望去,一麵,兩麵,三麵……同樣的黑紅雙色,在視野所及的每一家店鋪門口沉沉垂掛,如一片連綴的、尚未乾涸的血痂,在日光下無聲招搖,將整條街染成了一道靜默流淌的血河。
一號爆更一萬(就是今天)補一下前幾天冇爆更的量,另外元旦快樂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