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355.許歡病逝
風雪裹挾著溫餘遠去的背影,直至徹底消失於茫茫白色之中。江劍心轉身回望,偌大的屋宅在雪幕裡靜默矗立,更顯得空蕩寂寥。
她冇有即刻進屋,反而於庭中駐足,信手揮出一劍。
「嘩啦……」
劍風掃過,簷下的積雪簌簌跌落。
她收劍而立,忽而對直覺輕聲說道:
【下次我不買這麼大房子了,一個人住還是三十平米的小屋比較好。】
直覺的回答依舊犀利,如同一位熟稔一切的老友:
【真住進去你又不樂意了。】
它頓了頓,語氣轉而溫和,帶著一種洞悉的勸慰:
【這大房子就很好,天地開闊。安心住下吧。】
【即便人來人往,終究會散。但冇關係——】
它補充道。
【至少,我會一直陪你。】
江劍心冇有再迴應,隻是緩緩展開雙臂,仰起頭,任由冰涼的雪花撲滿臉頰,彷彿要擁抱這漫天風雪,擁抱這無邊無際的、隻屬於自己的寂靜。
告別了溫餘,在一片惶惶不安的社會氛圍裡,論壇再次迎來了新的重磅新聞——陰謀家許歡病逝。
下午兩點整,黑瞳製藥通過官方渠道釋出訃告,證實許歡因心臟衰竭逝世,享年24歲。
在公眾的記憶中,許歡是黑瞳製藥背後那隻無形的手,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謀士。
他的一生與陰謀和爭議相伴,因此訊息傳出之初,網路上不乏叫好與釋然之聲。
有人直言「天道好還」,也有人冷嘲「終於等到這一天」。
然而,這份如釋重負的情緒,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訃告釋出後數小時,許歡生前立下的遺囑被正式公開。
內容一出,輿論愕然,先前喧譁的論壇竟一時陷入某種集體的沉默。
在這份遺囑中,許歡明確指示:
【將其名下高達數百億元的流動資產,全數捐贈給著名地理學家景唯,用以成立非營利性的地理學會,長期支援地理學科的基礎研究與行業人才培養。
與此同時,他遍佈各地的數十處房產等不動產,以及全部著作版權,則悉數贈予友人遲飄。】
這份出人意料的遺囑,猶如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另一顆炸彈,迅速在地理學界及相關愛好者群體中引發巨大波瀾。
作為這筆钜額資助的直接受益人,這個以往與許歡並無交集的群體,心情變得極為複雜。
很快,由幾位姿深學者領銜,地理學愛好者們在常駐的論壇上釋出了一篇文辭懇切的官方悼詞,鄭重感謝許歡的遺澤,並對其推動地理學發展的遠見致以敬意。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篇悼詞的出現,使得公眾對許歡的評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
前一天還被千夫所指的陰謀家,轉眼間獲得了來自嚴肅學術圈的追思。
讚美與唾罵交織,理解與鄙夷並存,這位臭名昭著的謀士在死後真正陷入了輿論的漩渦,風評兩極分化。
而此時,貫日雪山之巔。
「呼——」
凜冽的寒風捲著萬年不化的冰雪,掠過靜坐於絕頂的身影。
景唯剛剛收到那條足以震動整個地理學界的訊息。
手機螢幕上,同行們發來的資訊幾乎在沸騰——字裡行間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如釋重負的吶喊。
許歡的這筆遺贈,數額之巨,足以支撐他們未來數十年的考察。
這意味著,那些因資金匱乏而被迫擱置的無人區勘探計劃得以重啟,末世後殘缺不全的世界地圖,終於有了被精確、完整繪製的可能。
他們不必再為節省開支而風餐露宿,不必再因裝置簡陋而命懸一線。
這群人,大多是天賦能力不具攻擊性的學者。
在弱肉強食的世道中,除了景唯這樣還能憑武力為電視台效力換取報酬的人,絕大多數同行幾乎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卻仍靠著末世前的信念,堅守著對地理學的追求。
這筆錢於他們而言,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麵對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屬於整個群體的歡慶,景唯隻是沉默地望著遠方。
許久,他輕輕嘆了口氣,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風中。
他點開平安論壇自己的帳號,最上麵的一條聊天赫然是許歡半個月前給他的讚助轉帳。
這位生前譭譽參半的謀士,其實一直是景唯個人研究背後最隱秘的讚助人。
如今,更將全部的流動資產遺贈給地理。
生前的暗中支援,與死後的驚天贈予,讓景唯感到一陣恍惚。
他合上手機,抬頭極目遠眺。
雪山之巔,視野蒼茫。
腳下是綿延無儘的雪原,被時光雕刻出冷硬的褶皺。
天際線上,絢爛的極光正如巨大的、迷濛的彩色幔帳,在深邃的夜空中無聲湧動,變幻著幽綠與淡紫的光暈,彷彿另一個遙遠世界不真實的呼吸。
寒風再次呼嘯而過,捲起地表的雪沫,如同揚起一片縹緲的白霧。
這貫日雪山的雪,積年不化,見證過無數歲月的變遷。
景唯凝視著山崖邊一株枯枝上承載的積雪,一粒雪籽被風悄然吹落,瞬間消失在蒼茫天地間,了無痕跡。
歷史紛紜,那些曾經翻雲覆雨的豪傑,諸如許歡,那萬般功過,亦不過如同這枝頭的一片雪。
終是消融於時代的長風之中,無聲無息。
十一年前,某個黃昏。
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暖融的橘紅,一位身著白袍的預知家,獨自立於這座無名山丘的頂端。
山風拂過她的袍角,獵獵作響。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空地,雜草在晚風中搖曳。
她知道這裡在十一年後會鼓起一個墳包,裡麵長眠著某個小心眼實力不足還固執的跟自己博弈了很多年的謀士。
她放下懷裡的白色菊花束,擺在荒地上,像是透過時間在凝望著某個漫長的未來。
「唉……」
一聲輕嘆消散在風裡。
「這麼多年,你年年往我墳前送菜市場買的乾癟玫瑰,那花……葉子都爛冇了,花瓣也一股臭味。」
「如今,也該消氣了吧。」
她伸手,輕輕扶正了那束花店裡買的包裝體麵的白菊花束,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我可冇你這麼小氣。」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白袍的身影轉身融入蒼茫暮色。
唯有那束白菊,留在這片被預言的墓土之上,靜靜守候一場尚未發生的離別。
直至隨光陰一同悄然消散。
本來打算逝世和逐漸退出主線的角色就從起點的角色表撤掉來著,但是起點那邊可以單獨對角色打賞,剛發現有讀者以前給他打賞了,那好吧,死亡不是終點,遺忘纔是,有人記得他,就給他留個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