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270.遺憾途徑(1)
江劍心跟著顧既雲穿過幽靜的小路,來到他的別墅前。
這片高檔住宅區的建築風格各異,顧既雲的別墅並不算大,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在房屋周圍的那片林地。
參天的古木與低矮的灌木錯落有致,野花在草叢間肆意綻放,整個林地透著一股未經雕琢的荒蕪感。
「你家周圍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片原生林地?」
江劍心放緩腳步,目光在茂密的樹影間流連,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
小區裡也有富人有花圃林區,但都是精心打理過的。
眼前的林地看起來像很久冇人管,已經變成了野樹林。
「每個人的喜好不同。」
他抬手輕撫過身旁一棵老槐樹粗糙的樹皮。
「我喜歡這種荒蕪感,讓我有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顧既雲一本正經的說道。
「而且你聽過雨落在寬葉樹林的聲音冇有?」
江劍心想起了平安論壇助眠區很火的白噪音,她偶爾也會睡前去那裡找助眠視訊放鬆。
「聽過,滴滴答答的敲擊聲,很好聽。」
顧既雲笑了起來緩緩道:
「我也是喜歡那個聲音,養了這一片林子,下雨的時候隨時都能聽。」
他的笑意很淺,乾淨得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透亮。
眉目舒展開來時,眼尾微微彎起,淺棕色的眸子被夕陽映得溫暖,像是盛了一汪琥珀色的光。銀絲鏡框泛著細碎的金芒,鏡片後的目光柔和而明亮,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溫潤。
那身白色的西裝被鍍上一層橘紅色的暖光,整個人彷彿浸在溫柔的暮色裡。
風掠過他的髮梢,帶著黃昏的溫度,連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
江劍心覺得他的話說的有道理,但又感覺到了一絲絲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無從尋找源頭,卻偏偏湧了起來。
【答案真理,你在嗎,你覺得這個人怪不怪?】
江劍心問腦中的直覺道。
往常很活躍的直覺冇有說話。
也不知道是真掉線了,還是單純的不想吱聲。
雖然有一種淡淡的奇怪感,但江劍心冇從青年身上感覺到惡意。
她跟著顧既雲往林子深處走去,終於看見了裡麵的兩層別墅。
別墅前麵有藤木的躺椅和藤桌,桌子上擺著熱氣未散的茶水和一本棕皮封麵的書。
江劍心走過藤桌時看了一眼,發現那書上別的筆是很老的樣式,至少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這樣子的筆了。
「劍尊閣下進來吧。」
顧既雲給她拉開別墅的大門,側身示意她進去坐。
江劍心進了屋,迎麵便是一整麵落地窗將暮色儘收眼底。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斜斜地灑進來,在深色原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金色的光痕。
她抬頭望去,挑高的房頂上嵌著寬闊的天窗,此刻正映著流動的雲影,彷彿一幅天然的動態畫卷。
客廳陳設簡約而溫暖,橡木色的實木傢俱在光影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幼稚的動畫片,柔和的光影在昏暗的室內躍動。
她緩步走向中央,棕褐色的真皮沙發在觸碰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坐墊恰到好處地下陷,將她溫柔地包裹。
整個空間靜謐得能聽見投影儀運轉的輕微嗡鳴。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木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氣息,像是被陽光烘烤過的木頭自然散發的味道。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襯得室內恍若與世隔絕的靜謐天地。
江劍心看著整齊的室內和荒蕪感十足的室外,那種奇怪感又來了。
隱藏在深處的反常被溫暖包裹,察覺不出異樣,也不會令人反感。
廚房傳來一陣清脆的瓷器碰撞聲,顧既雲正在茶櫃前挑選茶具。
暖黃天光下,白瓷茶杯在他手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劍尊閣下喜歡什麼茶?」
他的聲音隔著客廳旁側的木架子傳來。
「呃……我都可以。」
江劍心侷促的說道。
水壺的蒸汽聲、茶葉舒展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不多時,顧既雲端著兩個鎏金邊的托盤走來,腳步輕緩。
「嗒——」
一杯氤氳著熱氣的伯爵紅茶被輕輕放在江劍心麵前的茶幾上。
深琥珀色的茶湯裡,天窗灑落的晚霞碎成粼粼金光,在杯沿處暈開一圈溫暖的光暈。
顧既雲修長的手指將三層甜品架緩緩旋轉,馬卡龍、司康和慕斯蛋糕在每一層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他在斜對麵的單人沙發落座,銀絲眼鏡後的眼角微微彎起,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紅茶。
「這些都是今早現做的甜品。」
他放下茶杯時,杯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劍尊可以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江劍心暫時冇有吃甜點的胃口,也冇碰那些東西。
她隻是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紅茶,感覺現在的場景有種奇妙的溫馨。
「感謝你的熱情招待。」
江劍心先道謝道。
「你的名號叫故事家,看起來能力像是寫小說的?」
顧既雲喝了一口茶,笑了笑道:
「不是小說,我的天賦叫做【劇本】,可以編造故事,捏造人物,讓故事裡的角色活起來,正常與人交談。」
「我現在從事的行業也是編劇,偶爾還會寫散文詩歌之類的……說不定劍尊閣下也讀過我的詩。」
江劍心喝了一口紅茶:
「嗯……真的假的?」
顧既雲補充道:
「我跟新聞家閣下有長期買斷合作,他的文學頻道會轉載我的詩歌。」
江劍心有些瞭然,作為站在流量巔峰的人物,新聞家全麵發展,也開辦過文學頻道,裡麵大部分都是她原創的文章,偶爾也有些其他風格的。
新聞家本身胸懷遠大,寫文學類的東西也是大開大合、波瀾壯闊。
她轉載過一看就不是她寫的小家碧玉型別憂鬱小酸詩,讀起來像喝了假酒,清淺而惆悵——江劍心今天終於知道那些詩是誰寫的了。
繼顏文字哥、大內總管姐後,江劍心又獲得了一枚憂鬱哥下屬。
她摸了摸下巴問道:
「那我還真看過你的詩……不過話說你為什麼總寫悲情詩,我讀過很多,每篇都很悲涼,還透著淡淡的憂傷。」
青年長嘆一口氣道:
「性格罷了。」
江劍心冇說話。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奇怪的感覺是為什麼。
很多時候細節能看出來一個人的個性。
眼前這人說他喜歡不修邊幅的荒蕪感,但家裡整齊到刻板,冇有灑脫不羈的感受。
他說他嚮往自由,按理說文字裡也應該透露出那種爛漫的渴望,像風時漫一樣,就算隻是安靜的站在麵前,也能從眼眸中看出那種固執到扭曲的執著,恨不得變為蒲公英隨風遠航。
但眼前這人的詩裡是一種病態的、腐爛的,曲終人散的哀涼。
換言之——他的性格矛盾的不像人,像被困住的幽靈一樣。
還有一更,今天現實事比較少,就多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