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城內城,聖光大教堂。
這座宏偉的純白建築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神權的莊嚴與寬容。
陽光透過巨大的彩色玻璃花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投射出斑斕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和若有若無的聖歌吟唱聲。
然而,在這座莊嚴的教堂內部,一間裝飾得極為奢華的紅木會議室內,此刻的畫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尷尬。
瑪麗和安娜母女倆穿著洗得發白、甚至還打著幾個補丁的粗布衣服,如同兩隻誤入了天鵝群的醜小鴨,瑟瑟發抖地坐在鋪著名貴天鵝絨的軟椅上。
她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弄髒了這裡的空氣,手腳更是僵硬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而坐在她們對麵的,是瓦倫城內城教區地位最高的神職人員——大主教。
這是一位兩鬢微霜、麵容和藹的中年牧師,身上穿著象徵著瓦倫城教區最高權力的純白金邊大主教長袍。
就在幾分鐘前,維克多帶著凜風城主教給的那枚【晨曦銀輝】信物找上門來,原本隻是想找個管事的牧師通融一下。
誰知道,這位大主教在看到維克多的第一眼,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裡就陡然爆發出一陣駭人的亮光。
維克多猜測,這老頭八成是看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說靈魂深處,那位閑得蛋疼的光明女神留下的“神刻印記”了。
“前段時間,我就隱約感知到了神聖的啟示,知道瓦倫城迎來了一位受聖光眷顧的朋友。”大主教熱情地握著維克多的手。
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但是最近異端裁判所和教區事務實在太忙了,沒能第一時間登門拜訪,希望您不要介意。”
“哎喲,大主教大人您這說的是哪裡話!”維克多表麵上笑得如沐春風,心裡卻在瘋狂打哈哈,“是我不懂規矩,來到瓦倫城,本該第一時間來聆聽您的教誨纔是。”
兩隻老狐狸在極其友好的氛圍中寒暄了一番後,維克多清了清嗓子,非常生硬地切入了正題。
他指了指旁邊已經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的瑪麗母女,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主教大人,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為了這兩位迷途的羔羊。瑪麗夫人和安娜,是聖光最堅定的信徒。”
維克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神聖感:“一想到,偉大而仁慈的光明女神大人,今天又獲得了兩位如此虔誠的信徒,我就由衷地感到高興!”
說完這番肉麻的台詞,維克多為了增加可信度,強行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光明教會的標準禱告手勢。
隻可惜他對這些宗教儀軌實在不熟練,大拇指差點沒直接戳進自己的鼻孔裡。
場麵一時有些凝固。
大主教端著鑲金的茶杯,看看正努力把手指從鼻尖移開的維克多,又看了看旁邊穿著補丁衣服、滿臉茫然的瑪麗和安娜。
大主教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瑪麗,語氣非常溫柔,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慈祥:“夫人,您似乎……在不久之前,還不是聖光的信徒吧?”
“啊?!”
瑪麗被大主教突然提問,渾身猛地一激靈。她本來就因為丈夫的死而處於極度的恐慌中,現在又麵對著這輩子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大人物,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的眼神不受控製地、像是個上課被老師抽查卻沒背書的差生一樣,瘋狂地往維克多那邊瞟,試圖向這位“同桌”求助。
維克多在旁邊急得直瞪眼,瘋狂用眼神示意她:背台詞啊大姐!早上教你的台詞!
接收到訊號的瑪麗終於回過神來,她結結巴巴、斷斷續續地背誦起了維克多早上強行塞給她的說辭:
“啊……嗯……是、是的,主教大人。主要是……主要是因為外城的聖光教堂……去、去教堂的路太泥濘,很難走。……所以、所以我們一直都沒能……沒能去聆聽主的……教誨。”
不知道是因為極度緊張,還是瑪麗這輩子就沒撒過謊,這番話說得磕磕絆絆,毫無感情波動,簡直比街邊賣劣質草藥的騙子還要心虛。
大主教聽完,沒有生氣,反而極其包容地笑了笑。
那雙深邃而充滿智慧的眼睛裡,其實早已經把事情的真相看了個通透。一個身上帶著神眷印記、卻連禱告手勢都不會做的奇葩神眷者;一對明顯剛遭遇了巨大變故、正在被人追殺的底層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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