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煙囪如同叢林巨木般聳立,噴吐著五顏六色的廢氣——綠色的是酸液蒸汽,黃色的是硫化物,偶爾還有因為實驗失敗而騰起的黑色蘑菇雲。這裡是瓦倫城的工業區。
而這片地區的核心,便是那座龐大而怪異的建築——鍊金術師公會。
它沒有法師塔那種直插雲霄的傲慢,反而像是一個無數次違章搭建後形成的巨型堡壘。外牆上掛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裝飾品”:半截炸裂的黃銅傀儡、扭曲成麻花的蒸汽鍋爐、甚至還有一個疑似被石化了一半的巨型觸手標本。
雖然粗糙,甚至帶著一種工業廢土般的破敗感,但卻透著一股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這就是……藍領法師的大本營啊。”
維克多站在公會門口,看著那些穿著沾滿汙漬的長袍、頭髮亂得像雞窩、卻依然神采奕奕地爭論著爆炸當量的鍊金術士們,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老爺,這幫人顯然更有煙火氣。
但他很快就被現實潑了一盆冷水。
公會大廳內,人聲鼎沸。維克多好不容易擠到諮詢台前,詢問關於鍊金術士考覈的標準。
“考覈?”
那個戴著防毒麵具、聲音悶悶的前台小姐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張羊皮紙,“兩種途徑:第一,現場配置指定的初級煉金藥劑,比如【次級狂暴藥劑】或【不穩定爆破液】;第二,上交一份原創且通過驗證的藥劑配方或構裝體藍圖。”
“那個……如果不使用魔力引導,純靠手動操作行嗎?”他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前台小姐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能徒手從正在沸騰的岩漿中提煉出火元素能量,也行。”
說到底,還是那個死迴圈。
想當鍊金術士?先要有魔力。想有魔力?先要有冥想法。想有冥想法?就得去法師塔當孫子或者煉金工坊當學徒。
“我要是有冥想法,我還來這兒聞硫磺味?我直接去考高貴的法爺了喂!”
維克多在心裡狠狠吐槽了一句,鬱悶地走出了公會大廳。
煉金公會周圍,遍佈著大大小小的私人煉金工坊。這些工坊大多承接公會外包出來的低端訂單,或者是生產一些民用的煉金產品。
維克多沿著街道一家家逛過去,越看越心涼。
這些所謂的“工坊”,簡直就是血汗工廠的代名詞。
透過滿是油汙的玻璃窗,他看到那些十幾歲的學徒工們,像沒有靈魂的喪屍一樣站在流水線旁。有的在機械地研磨有毒的礦石,有的在赤手空拳地攪拌腐蝕性溶液,眼神空洞麻木。
“老闆,招學徒嗎?能學到冥想法的那種?”維克多在一家掛著“招聘”牌子的工坊門口停下。
一個大腹便便、滿手金戒指的工坊主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維克多一眼:“當然了,五年的合同,我這包吃包住,沒問題吧?”
“包冥想法的那種?”維克多接著問道。
“不想乾就滾!後麵排隊的人多的是!”工坊主不耐煩地揮揮手。
維克多被轟了出來。
他一連看了七八家,情況大同小異。雖然鍊金術師的門檻比法師低,但感覺兩者的苦都差不多。哦,具體是哪邊苦可能還不好說。大工坊壟斷了資源和知識,普通人想要出頭,比登天還難。
維克多嘆了口氣,正準備打道回府,眼角的餘光卻突然在街道盡頭的一個角落裡,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
那是一家位置極偏、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小工坊。
相比於其他家門口熱火朝天的招工景象,這裡冷清得像個鬼屋。門口沒有掛那些誘人的招聘廣告,隻有一塊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麵用炭筆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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