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剛纔是我小看你了。」中年男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語氣裡沒有剛才的輕蔑,「你確實有資格讓我認真起來。」
「如果能選,我倒還是希望你保持輕蔑,畢竟驕兵必敗。」王宸吐槽一句,身體上也沒閒著,擺出戰鬥姿態,準備再次衝上去。
但這次,對方並沒有交出先手的意思,快速接近中時,黑色的霧氣於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長劍,對著王宸當頭劈下。
王宸側身躲避,但卻發現在他身後的地板上突兀地鑽出一根由黑色霧氣形成的觸手朝他刺來,與之前麵的攻擊形成了兩包夾芝士。
「特喵的老硬幣。」王宸怒罵一聲,這樣的兩麵夾擊他根本躲不開,左臂下沉,裝甲上的符文亮起,法陣於手肘處浮現,一道光炮從肘部轟出,將黑霧凝結成的觸手撕碎。
王宸微調身體,在擦邊躲開對方的劈砍,同時借著這一炮的反衝力,一拳朝著對方的臉打去。
就在這距離命中還差幾厘米時,由負麵情緒所形成灰色霧氣快速凝結,在對方麵部形成了一個頭盔,勉強接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但在這一拳所攜帶的巨大動能下,對方也是被狠狠地拍入牆壁。
「玩陰的?傻了吧,老子會放波。」王宸麵上輕鬆,嘴裡還說著些不著調的爛話,但心裡卻是凝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能量炮的消耗可比近身戰高得多,如果不是剛才實在躲不開,他根本捨不得開炮,估摸了一下,現在魔力大概還能支撐兩分半。
「你隻是啟靈境,魔力存量本就不多,剛才那一下消耗了不少吧。」中年男人從牆裡掙脫出來,也不吃王宸這套虛張聲勢,隻是冷哼一聲,「你還能撐多久?」
「我也不需要撐太久。」王宸說著,胸甲處開始變形,隱約間有陣法浮現,似乎準備來一發大的,「隻要在魔力耗盡前把你打死就行。」
「狂妄。」中年男人怒極反笑。
區區一個啟靈境的小子,竟然敢大言不慚說要殺了他?
他背後黑色霧氣瘋狂湧動,同樣在凝聚大威力的攻擊。
下一秒,兩人竟都沒攻擊,反倒同時向側方撲去,試圖躲避對麵的大招。
「不愧是老硬幣。」王宸啐了一聲,對在這種以大欺小的局裡,還要玩戰術的老硬幣表示不屑。
「彼此彼此。」中年男人冷冷回應。
他本來是想騙對方加大輸出功率,好縮短戰鬥時間,去阻止那個小丫頭。一個啟靈境想要達到這種戰力,消耗的魔力必然是恐怖的,隻要消耗下去,贏的隻會是他。
但他沒想到,這個連話都不說就莽過來的傢夥,居然也會玩戰術。
「我這是調整彈道。」王宸開始了垃圾話攻勢,「自古對波左邊輸,我的位置不吉利,得去右邊。」
中年男人沒有回應,隻是冷冷盯著他。
王宸也不在意。
他需要的隻是時間,時間到了,他便是勝利。
之前不和對方多廢話,是因為江沅明還在身邊,交流爭取的時間根本用不上。現在江沅明已經去破壞陣法核心了,他隻需要拖住這個老硬幣,拖到江沅明成功,拖到支援到來。
接下來的戰鬥,比之前更加兇險。
中年男人顯然也意識到了王宸的意圖,開始賣力地猛攻。
一分鐘後
魔力在飛速下降,身上的裝甲也開始出現破損。左肩的護甲被削掉一塊,右腿的關節處裂開幾道細紋,胸口閃爍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反觀中年男人,雖然他變得有些狼狽,但是身上的傷口卻要比王宸輕很多。怎麼說兩人也是有著一個境界的差距,王宸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但還是不夠。
王宸感知著體內即將見底的魔力,忽然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猛地衝上前,任由那些刺向他的觸手將他刺了個對穿,棲身上前,直接一個情比金堅七天鎖鎖住了中年男人。
「這就是你的目的?」中年男人一愣,隨即便是冷笑,如果王宸還是在跟他纏鬥,他確實沒法分心,現在這樣鎖住他,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抬手間,霧氣迅速凝聚,準備繞過王宸去攻擊後方的江沅明。
然後他便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王宸身上那套殘破的裝甲,此刻正在發出詭異的紅光。
他能感覺到,那些符文裡蘊含的能量正在瘋狂攀升,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那是……
自爆的前兆。
王宸的麵甲下傳來一聲嗤笑,「老子身上一共有十幾件鍊金道具,每一件都他媽有自爆功能。全部引爆的話,別說你一個褪凡,就算是三階凝丹來了,沒點防備也得受個皮外傷!」
「你瘋了?!居然想要同歸於盡?」中年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誰他媽要跟你同歸於盡?」王宸獰笑一聲,猛地仰頭。
「砰!」
一記頭槌,狠狠砸在中年男人的鼻樑上!
鼻血飆濺,中年男人痛得眼前一黑,手上的動作被打斷。
就在這一瞬間,王宸的腦袋,忽然從脖子上脫落,盔甲上提前預製的彈射功能啟動。借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將他的腦袋拋飛出去。
然後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過,一隻白色丘比叼住王宸的腦袋迅速跑開。
隻剩下那具還在發危險紅光的無頭軀體,死死抱著中年男人,符文的光芒愈發刺眼。
中年男人終於反應過來。
他想掙脫,但那副軀體像是長在他身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你……」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開始用談判的語氣說:
「小子,你放我一馬。我可以放你們走。能讓你在啟靈境便可以匹敵褪凡,你身上那些鍊金道具,價值一定十分高昂,如果全毀在這裡,你也會心疼吧。隻要你放過我,我就能讓你們完整的離開,不會有任何損失。」
王宸笑了。
「你真當我三歲小孩啊?我放開你了,我的死活不就是你說了算了嗎?何況我跟你這種孤家寡人可不一樣,老子有靠山,老子他媽可以報銷!」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還沒弄明白王宸在說什麼。但他已經不需要聽懂了,因為那具無頭軀體身上的光芒已經亮到了極致。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整個教學樓二層。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牆壁、門窗、地板全部撕成碎片,碎石瓦礫如雨點般四散飛濺。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從教學樓側麵升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幾十米外的器材室屋頂上,小白叼著王宸的腦袋,穩穩落地。
「呸呸呸,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小白把腦袋往瓦片上一放,嫌棄地甩了甩被爆炸氣流吹亂的毛髮,「差點被你一起炸飛。」
「嘿嘿,那不是相信你的反應速度嘛。」王宸的腦袋滾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好,眼睛盯著遠處還在燃燒的教學樓,「再說了,那具身體反正也是格物院贊助的,何況它是因公殉職,炸了就炸了,回頭再領一具就是。」
小白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個不要臉的傢夥。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
廢墟中,一道狼狽的身影踉蹌著爬起來。
中年男人身上的黑色盔甲已經碎了大半,露出下麵焦黑的麵板。他的左臂齊肘而斷,右腿膝蓋以下的小腿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半邊臉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王宸腦袋所在的方向。
「咳……咳咳……」他咳出一口黑色的血,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又險些摔倒,「……瘋子……踏馬的瘋子……」
「喲,還活著呢?」王宸的腦袋咧嘴一笑,雖然隻剩一顆腦袋,但那笑意卻顯得格外欠揍,「看來我這自爆的威力還是差點意思,下次得讓格物院再加強一下。」
「你……已經沒有身體了……」中年男人咬著牙,一步步往前挪,「等……等我恢復過來……我要把你的腦袋……當夜壺……」
「哦,是嗎?」
王宸的聲音依舊輕鬆,因為陣法核心的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江沅明站在陣法核心前,大口喘著氣。
她的雙手還在滴血,那是剛才強行破陣時,被陣法反噬撕裂的傷口。但她顧不上這些,隻是死死盯著眼前正在崩解的陣盤。
複雜的符文紋路像是被點燃的紙,從中心開始一寸寸化為灰燼。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負麵情緒失去了約束,如決堤的洪水般向四周溢散,又在空氣中迅速蒸發。
破開了。
她終於破開了這個該死的陣法。
「成功了……」她喃喃道,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下一秒,王宸身邊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具銀白色的金屬軀體從縫隙中滾了出來——那是格物院給他準備的備用鍊金軀體之一。
「不好意思啊,我這人別的不多,就是身體多。」王宸的腦袋朝小白使了個眼色,「小白,幫個忙,把我插上去。」
小白嫌棄地甩了甩尾巴,但還是叼起王宸的腦袋,走到那具金屬軀體麵前,把腦袋往脖頸的介麵上一插。
「哢噠。」
金屬軀體的眼睛亮了起來。
王宸活動了一下全新的手臂,從屋頂上站起身,俯視著廢墟中狼狽的中年男人。
「來,咱們繼續練練。」
中年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有這麼多後手。那些昂貴的鍊金裝備居然是按套算的,有如此多的備用軀體,他敢這麼熟練地玩自爆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我?」王宸咧嘴一笑,縱身從屋頂躍下,落在廢墟邊緣,「一個普普通通的超凡者,外加一個被你們搞出來的那些小黑胖子砍死過的倒黴蛋而已。」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嘎吱作響。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搞出來的那玩意兒,我還成不了超凡者呢。」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危險起來,「不過我這人記仇,謝歸謝,帳還是要算的。」
中年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又被碎石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王宸正要上前。
「等等!」
江沅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尖銳得幾乎刺穿耳膜。
王宸剛要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他回頭,看見江沅明正踉蹌著從教學樓殘骸裡衝出來,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別過去!」她嘶聲喊道,「快跑!」
王宸愣住了。
跑?
他看了看廢墟裡那個已經站不起來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江沅明。她瘋了嗎?現在跑什麼跑?馬上就能抓住幕後黑手了——
「你這個傻瓜!」江沅明衝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你就沒想過嗎?像你這樣的天才,委員會怎麼可能真的讓你一個人出來完成儀軌?」
王宸張了張嘴,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暗中肯定會有人保護你!」江沅明的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
「至少是複數的二階強者!可剛才結界展開的時候,他們為什麼沒出現?為什麼?!」
她的聲音在顫抖。
王宸終於反應過來。
對。
為什麼?
被保護的目標必然存在於保護人員的視線中,而剛才那幾分鐘,足夠暗中的人出手十次了。
但他們沒有。
「隻有一種可能。」江沅明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他們被……做掉了。」
王宸的喉嚨發緊。
能讓複數的二階強者無聲無息消失的——
他沒來得及想下去。
因為廢墟裡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
那是一種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似的、尖銳刺耳的嘶鳴。王宸循聲望去,看見那個中年男人正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的神情變了。
不是痛苦,是恐懼。
一種深入骨髓的、瀕死的恐懼。
「不……」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我們說好的……你說過隻要我幫你做事……」
他在對誰說話?
這裡沒有別人。
王宸的瞳孔猛然收縮。
「走!快走!」江沅明嬌小的身軀爆發出讓王宸驚訝的力量,
「什麼都別管,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中年男人身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是黑紅色的,像是燒紅的烙鐵剛印上去的痕跡,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從他麵板下麵浮現出來,爬滿全身。
「不——!!!」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然後他的身體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撕碎。血肉化作黑色的霧氣,向四麵八方湧去。那些霧氣帶著刺鼻的焦臭味,在空中盤旋,最終全部匯入一個方向——
那是剛被江沅明破壞的陣法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