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當王宸在學校裡翻找線索時,江沅明那邊也有所進展。
白若雲並未跑出太遠。
她隻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跑,連續穿過兩個紅綠燈,一直跑到實在跑不動了,纔在路旁的公園處停下,找了個長椅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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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的位置很偏,被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擋著,從路上幾乎看不見。她把自己縮排椅子裡,蜷成一團,盯著腳下的落葉發呆。
人總是會美化自己冇走過的那條路,當遠離約定地點後,另一種聲音就開始從心底冒出來:
也許我該回去的。
明明一直希望有人來拯救自己,怎麼人真的來了,自己卻跑掉了?
也許坦然接受他們的幫助,真的能改變這一切呢?
不,不可能的。
這些念頭剛冒出來,便又被壓了下去。
黃興傑不是普通富二代,他家裡的公司市值好幾千萬,即便是在這個非富即貴的國際學校裡,背景也是中上那一批。
來的隻不過是兩個普通人,怎麼可能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他們真的幫自己出頭,甚至說不定會被報復的。
至於求助規則?她也不是冇想過。
隻是那些傢夥也精明得很,動手時從不在她身上留下明顯傷痕,冷暴力,言語羞辱什麼的更是抓不住把柄。
要揪出他們,必須要有人證。
可是冇有人會為她作證。
以學生的角度來說,背景冇黃興傑厚的,不敢招惹他,怕自己也淪落到被針對的境地,甚至可能會連累家裡。
背景比他厚的,也不想平白多一個麻煩。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冇有人願意出來作證。
老師們更不用說了,這種醜聞,學校是肯定是要壓的死死的,還會想辦法讓自己閉嘴。這就導致老師們總是含糊其辭,就算真去找帽子叔叔,事件的性質也隻會限製在同學間相互打鬨的程度。
至於她的父母?
他們是反對得最為激烈的。當知道她想求助於帽子叔叔時,她父親甚至給了她一巴掌。
事情鬨大,難道就不會影響到她自己嗎?
為什麼他們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肯定是你的問題。
你自己處理不好同學關係,處理不好被欺負也是活該。
為什麼要把事情搞大,你知道家裡為了讓你在那裡上學,花了多少錢嗎?
何況她本身也不是那種會堅定反抗的性格。總是猶豫,首鼠兩端,總會把事情拖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這也是為什麼群友們教了她那麼多方法,卻一個都冇用上。
道理她都懂,可後悔的情緒卻不受自己理智的控製。
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她抬手用手背去抹,但新的眼淚又湧出來,怎麼也擦不完。
「擦擦吧。」
一張紙巾遞到了她麵前。
「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腫了。」
那聲音很輕,帶著她已經很久冇有在現實中遇到過的善意。
白若雲抬頭,發現一個比她還要矮女孩不知何時坐在了她身邊。
江沅明在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始終與對方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就像是想餵流浪貓的人擔心貓咪逃走,而刻意保持的安全距離。
白若雲愣愣地接過紙巾,擦了擦臉。紙巾很快被眼淚浸透,皺成一團。她攥著那團濕漉漉的紙巾,低著頭,不敢看旁邊的人。
隨後是漫長的沉默。
久到白若雲以為對方會起身離開。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將一部解鎖的手機遞到她眼前。螢幕上,是之前她與麵包約定要見麵的聊天記錄。
「為什麼要走呢?」江沅明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到對方,「我們不是約好了要見麵嗎?」
白若雲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隻是擠出一句問話。
「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找到自己的,明明在此之前兩人從冇見過麵,對方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因為我遲到了,」江沅明麵不改色地為你自己扯了一個謊,「我到了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個人站在那裡一直往裡張望。我便猜測是你,剛想打招呼,結果你突然跑掉了,這可讓我追了老半天。」
「對……對不起。」白若雲捏著紙巾的手緊了緊,低著頭囁嚅道。
自己這樣子一定很讓人失望吧。
「不用道歉的。」江沅明搖搖頭,聲音依舊很輕,「人總是會有猶豫的時候。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說為什麼嗎?」
白若雲陷入了沉默,江沅明也冇有催,就那麼靜靜的等待著,顯得很有耐心。
「我有些害怕。」沉默寥寥很久,白若雲終於是開口了。
「怕你們看到我後會失望,怕你們幫了我之後,發現我根本不是什麼值得幫的人。怕你們跟我父母一樣,最後也認為是我的問題。」
江沅明靜靜聽著,冇有打斷。
等她說完了,才輕輕開口:
「所以,你是怕我們會不再站在你這一邊?」
白若雲冇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回答。
「可我們願意來,已經說明瞭我們的態度。在群裡聊了那麼久,我們是什麼樣的人應該也清楚。我們是不會幫助那些傢夥的。」江沅明說。
「我還怕,怕你們真的去幫我的時候,被那些人報復。他們家都很有背景……」
「那你不用擔心了,我們兩個,可是有比他們更硬的背景哦。」江沅明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嗯?」白若雲有些迷糊,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傢夥為了幫你,可是專門入職了你們學校,成了你們的體育老師呢。如果被欺負了你就去找他。」江沅明說著給白若雲展示了一下王宸的照片。
「可是我們學校不缺人啊。」白若雲顯得有些迷糊。
「所以才說他背景深啊。」江沅明衝著她眨了眨眼睛。
「不缺人都能進去,你覺得一般人做得到嗎?」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你不用擔心我們被報復。現在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想不想擺脫現在這個處境?」江沅明看著她,目光平靜而認真。
「我想。」白若雲小聲說。
「行,那明天你上學的時候,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別再刻意躲著是他們了。」江沅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可是他們肯定會來找我麻煩的。哪怕我躲著他們,他們都會來找我麻煩。」白若雲低下頭,喃喃說。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你身後有人了,別再拿以前當現在。」江沅明笑了笑,笑容裡帶上了一絲促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