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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之後,範世安帶著郭八回到了房間裡。郭八大名叫郭小波,雖然他名字裡帶著一個小字,但是他這個人卻長得極為高大,足足有一米九多!往房間裡麵一站,就跟個門神賽的!
俗話說得好,身大力不虧!郭八不但長得高大,而且從小就跟著他爸爸練摔跤,十四、五的時候,已經在南市三不管的跤場之中已經摔出了名號,尋常四五條大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袁文會看中了他的身手,收了他當弟佬,給自己做貼身保鏢!
郭八這個人不但能打,腦子也還算是機靈。老龍頭渡口這件事,關係到每年幾十萬大洋的大買賣。但這件事究竟如何,不能隻聽小範表哥的一麵之詞,必須要找一個靠譜的人先探探虛實。
如果老龍頭渡口一年的收入到不了十萬塊大洋,自己根本冇有必要和趙福林死磕。但如果真的像小範的表哥說的那樣,碼頭的收入能夠達到幾十萬,那這件事就得好好地謀劃謀劃了。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徹底拿下!
“老頭子,您叫我有事?”郭八畢恭畢敬的問道。
袁文會點了點頭,開口說:“郭八,帶幾個臉生的弟兄,去老龍頭碼頭摸摸底兒,看看他們能掙多少錢?記住,彆太張揚,悄悄地乾。弄清楚之後,回來告訴我,明白了嗎?”
“得嘞,您了!您就擎好吧…………”郭八衝著袁文會作了個揖,轉身離開了房間。
七天之後,郭八從老龍頭渡口打聽訊息回來。還是在同文俱樂部的那個房間之中,袁文會躺在床榻上,一邊抽著大煙,一邊聽著郭八這幾天打探到的訊息。
“三爺,不看不知道啊,趙福林的這個碼頭,就是一個聚寶盆啊!這幾天,我讓人混到碼頭裡當苦力,每天都能有三、四條船靠在他們的碼頭上,光是卸貨的費用,就得有百八十塊!這一個月下來,就是三、四千塊大洋!”
郭八往前走了兩步,繼續低聲說道:“趙福林自己還有幾條船,每天天一擦黑,這幾條船就開出去,半夜回來卸貨。船上運的東西看著挺重,不知道是嘛玩意兒。前天晚上,他們用碼頭上的吊杆往船下卸貨,有一個木頭箱子冇拴好,從船上麵掉了下來,木頭箱子摔壞了,您猜猜裡麵是嘛?”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讓我跟你猜悶玩了是嗎?”袁文會半躺在床榻上,腦子暈暈乎乎的,哪有功夫聽郭八故弄玄虛。
郭八被袁文會的這句話嚇得一激靈,他趕緊站直了身子,繼續說道:“那個木頭箱子裡裝的都是法國buqiang。一個箱子裡麵有四十把buqiang,當天晚上一共運了20箱,聽說是運到了北郊的徐青元的天津臨時保衛總司令部!”
“徐青元?是原來直魯聯軍張宗昌手下的師長嗎?他不是被收編成晉軍的第十一軍團了嗎?不對,這傢夥想鬨事!”聽到這,袁文會放下了煙槍,猛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冇想到這個趙福林還跟徐青元有關係?不過這個關係現在也冇嘛用了,張宗昌跑到東北去了,他手下的這些兵都被人收編,鬨不出什麼水花來!再說了,自己的背後站著的是日本人。彆管是徐青元,還是晉軍的閻錫山,就連接收天津的馮玉祥,也他媽不敢得罪日本人啊!
袁文會也做軍火生意,他知道一支法國的貝蒂埃buqiang出廠價格是60大洋,但因為歐美對中國施行武器禁運,各地的軍閥想要買槍,隻能通過zousi的渠道。這樣一來,每支buqiang的價格至少上浮三成,也就是說買到手的價格在90-100大洋左右!
趙福林昨天晚上的這筆買賣,至少能賺一萬六千塊大洋。這還隻是徐青元這個隻有千把人的小部隊。如果馮玉祥,甚至是閻錫山來采購軍火,那這一年還不得賺個上百萬的大洋?
想到這,袁文會‘啪’的一拍桌子,興奮的從床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對郭八說道:“好!這件事你乾得好!郭八,明天你帶著幾個人去老龍頭鍋夥兒找趙福林,你就跟他說,我看上他的碼頭了,想花錢把他的碼頭盤下來。他要是同意呢,你就往低了壓價。他要是不同意呢,你就跟他鬨一場。隻要他敢動手,那咱們就占了他的碼頭!不過,去人家的地盤鬨事,輕則捱打,重則送命!郭八,你敢不敢去?”
聽到袁文會這樣說,郭八拱了拱手,說道:“老頭子,咱乾的就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活兒,這有嘛不敢的?你就等著吧,隻要我不死,我肯定給您把老龍頭渡口拿下來!”
“好!有種!”袁文會雙手一拍,叫了一聲好,繼續說:“隻要拿下老龍頭碼頭,以後那片地兒,就歸你管了!行了,你先回去準備,明天一早兒,就去辦這個事兒!”
第二天上午十點,天色陰沉的厲害,強烈的東風將海河的河麵掀起一陣陣的浪花,一場暴雨看瞅著就要下!郭八帶著七八個人,來到了老龍頭渡口。此時,碼頭上的工人正在從船上卸著貨,趙福林在茶棚之中,正在跟一個穿著長袍馬褂的中年人談著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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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了前幾天王漢彰拆穿龐翻譯的事情,趙福林十分看重這個年輕人。今天談生意,他特意讓王漢彰跟在自己的身旁。今天來的人,是霸縣的一個土財主,打算找自己買二十條快槍和五把shouqiang來看家護院。
這個土財主是徐青元第11軍團一個團長的爸爸,通過這層關係找到了自己。賣給徐青元部的那批法國buqiang,每支80大洋的價格。可要是賣給這種民團,每支的價格就得在100大洋往上了,子彈還需要另算。
這個土財主很精明,軟磨硬泡的坐了兩個鐘頭,就是想讓趙福林便宜點。就在趙福林已經有些不耐煩,準備把他打發走時,茶棚門口的門簾突然被人掀開,一個身材極高的壯漢從外麵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這個壯漢就雙手抱拳,衝著趙福林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趙鍋首,辛苦,辛苦!”
見麵道辛苦,必定是江湖!這個壯漢一進門,趙福林就感覺這個人來者不善。他衝著那個土財主說道:“我這來客人了,你先回去吧,回頭我讓人跟你兒子聯絡!”土財主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到郭八那幾個人的模樣,隻能心有不甘的從茶棚離開。
送走了這個土財主,趙福林拿起桌上的茶碗,一邊用蓋子撇著茶葉末,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你是袁文會的弟佬郭八對吧?不知道這次到我們老龍頭鍋夥兒來,有嘛指教啊?”
郭八笑了笑,拉開一張椅子,坐在了趙福林的對麵,開口說:“趙鍋首,指教不敢說,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我這次來,是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啊…………”
“哦,說來聽聽,是嘛樣的好訊息,能然讓你親自跑一趟?”趙福林知道,這個郭八是袁文會的貼身保鏢。他這次到老龍頭來,肯定是冇安好心!
郭八繼續說:“趙鍋首今年也得快五十了吧?你也是咱們天津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每天在碼頭上起早貪黑的,我們看著都不落忍啊!袁三爺說了,打算花錢把你們的碼頭盤下來。您拿著錢,去租界裡麵買個小洋樓,再從村裡麵買倆黃花大閨女伺候您,這小日子,簡直活活美死啊!”
聽了郭八的這幾句話,趙福林將手中的茶碗重重的往桌子上麵一墩,一臉冷笑的說道:“郭八,大傢夥兒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你彆跟我這耍嘴皮子。回去告訴袁文會,老龍頭渡口,是我爺爺跳油鍋裡麵爭來的,想要奪我的渡口,那就得按江湖規矩來!他要是敢在老龍頭渡口的門口支上一口油鍋,自己跳進去洗個澡!那我趙福林二話不說,直接把渡口雙手奉上!他要是不敢,就他媽哪涼快哪呆著去…………“
說完,趙福林一拍桌子,大聲喊道:“送客!”話音剛落,茶棚外麵湧進了鍋夥兒的十幾個弟兄,一個個橫眉冷目的看著郭八。
可郭八卻不慌不忙的笑了笑,開口說:“趙鍋首,你先彆著急,先聽我把話說完嘛!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袁三爺說了,跟您這個數!”說著,他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
“嗬嗬,三十萬大洋?就是你媽三百萬大洋,我也不買!”趙福林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趙鍋首即將暴怒的前兆。
可郭八卻搖了搖頭,說:“趙鍋首,不是三十萬大洋,也不是三萬大洋。我們袁三爺說了,是三千塊大洋!哈哈,這筆錢可不算少了,夠你在三條石大街的德和號棺材鋪買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了…………“
“caonima的,你找事兒是嗎!”趙福林揮起拳頭,衝著郭八的麵門打了過去!
郭八鐵鉗般的手掌箍住趙福林手腕,胳膊上青筋暴起,獰笑著說道:“你說對嘍,我今天就是來找事的!”
麵對郭八的挑釁,趙福林也冇有含糊。就聽他大喝一聲:“給我打!”一場混戰在茶棚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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