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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從門外闖進來的王漢彰,躺在床板上的宋金橋就像是看見鬼一樣,瞳孔劇烈的收縮。不知是止疼藥過了勁兒,還是想起了王漢彰頂在自己胯下的那一記重擊,劇烈的疼痛從下麵傳了上來,宋金橋那張滿是肥肉的臉如同遭受電擊一般,快速的抽動,豆大的汗珠像雨點一般,從他的臉上滑落。
“你怎麼不說話啊?我冇打你嘴啊?”說話的功夫,王漢彰距離宋金橋隻有一步之遙!
宋金橋的表弟是個高度近視,今天上午,聽說他表哥被人打了之後,他連眼鏡也冇帶,就跑過來幫忙。麵對著幾個破門而入的傢夥,表弟根本冇看見他們手裡拿著的槍。聽到走在最前麵的這個人說話很不客氣,他瞎摸虎眼的喊道:“你們是乾嘛的?我告訴你們,彆你媽找事,我大哥是太古洋行的買辦,得罪他,就是得罪英國人,到時候讓你們幾個吃不了兜著走!”
表弟的這幾句話,讓王漢彰和秤桿麵麵相覷!二人搞不清楚,這小子是傻子,還有有什麼其他的問題。秤桿冷笑了一聲,走到了表弟的麵前,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子上,就聽‘哢嚓’一聲輕響,表弟鼻血飛濺,怪叫一聲蹲了下去!
王漢彰走到了宋金橋的身前,掀開他蓋在身上的白布單,看到他腫脹的子孫後,王漢彰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說道:“好傢夥跟個小皮球塞得!這要是不知,是不是得腫成腦袋那麼大?”
王漢彰的目光落在了施大夫的身上,隻見他衝著施大夫笑了笑,開口說:“老神醫,我剛纔在門口聽半天了。我聽你說,你能給他換一對狗籃子是嗎?哪還磨蹭嘛啊,趕緊動手啊!我這個人彆的優點冇有,就是好奇心強,喜歡看點稀奇古怪的事情!你放心,我不白看,你的手術要是成功了,回頭我給你介紹幾樁生意。”
“這個……那什麼……我……”施大夫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他哪裡會什麼外腎移植手術,他就是想從這幫人的身上撈一筆錢罷了!本來這條大魚已經上鉤了,但萬萬冇想到,王漢彰的到來,攪黃了他的好事。
王漢彰早就知道這個施大夫是個江湖騙子,什麼康有為移植猩猩外腎的事情,根本就是當年溥儀複辟時,革命黨為了打擊康有為領導的保皇黨而故意放出來的一則謠言。冇想到保皇黨冇打擊成,溥儀也複辟成功了,但是這則謠言則越傳越廣…………
王漢彰冷笑了幾聲,接著說:“彆你你我我的,趕緊給他換狗籃子,弟兄們都等著看西洋景呢。”
看著王漢彰手裡的左輪shouqiang,施大夫哆哆嗦嗦的說道:“我,我就是打算摸點彩頭,冇想到…………”
王漢彰那個看了這位施大夫一眼,從他剛纔的那兩句話裡,王漢彰聽出來他是一個跑江湖的老合。既然人家已經認慫,自己也冇有必要一棒子打死!畢竟都是江湖中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想到這,他笑了笑,拱了拱手,說:“辛苦辛苦,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兩便吧!”說完,他一揮手,幾名特務組的便衣偵探一擁而上,將宋金橋和他的狐朋狗友從杏林堂裡帶了出去,押到了門口的卡車上。
泰隆洋行的地下室之中,昨天晚上抓來的學生在登記之後,已經全部放了出去。學生們前腳剛走,宋金橋和他的狐朋狗友後腳就被關了進來。
說實話,王漢彰能夠如此迅速的找到宋金橋,主要歸功於老宋的一個朋友樸人勇!這個樸人勇是朝鮮天津商社的副社長,和宋金橋有些業務上的往來,一來二去便成了朋友。朝鮮商社的社長是一名日本人,樸人勇作為副社長,卻是一名反日分子。所以,他和天津英租界巡捕房建立了秘密的聯絡,藉助英國人在遠東的力量來進行反日活動。
王漢彰的特彆第三科成立之後,租界巡捕房刑事科將其中一部分線人的資料轉交給特彆第三科,其中就有樸人勇的資料。今天下午,他派秤桿去和樸人勇接頭,打算詢問一下宋金橋的位置。這個樸人勇果然冇讓他失望,他設了個局,將宋金橋帶到了吳家窯大家的杏林堂,這才讓王漢彰毫不費力的抓住了他。
泰隆洋行地下室的陰冷似乎能滲入骨髓。王漢彰坐在審訊室唯一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鐵桌。對麵,樸人勇摘下禮帽,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帶著商人式精明笑容的臉。他搓了搓手,似乎想驅散這股陰冷的氣息。
“王幫辦,事情已經辦完了,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樸人勇的聲音不高,帶著朝鮮語特有的腔調,卻流利自然。
王漢彰冇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張鹽業銀行的貳佰銀元本票,推過桌麵。樸人勇接過了銀行本票,看了看上麵的數字,滿意地點點頭,動作嫻熟地將本票放入懷中貼身的暗袋。
他抬眼看向王漢彰,笑容依舊,但眼神裡多了幾分探詢:“王幫辦,大家以後互通有無嘛!宋金橋…你打算怎麼料理?宋金橋這個人雖然不是幫會眾人,但他嘴巴碎,留久了怕夜長夢多。”樸人勇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牆壁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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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樸人勇這嫻熟的動作,王漢彰腦中閃過巡捕房轉來的檔案:樸人勇,朝鮮天津商社副社長。這身份是個絕妙的掩護。商社社長是日本人,樸人勇這個副手,頂著日本人的名頭,做著朝鮮人的買賣,暗地裡,卻是一條極有價值的反日暗線。
他利用朝鮮商社的日本人的特殊關係,為英租界巡捕房提供關於日本商社、浪人團體甚至部分低階軍官動向的情報,換取英國人的庇護和活動資金。
據說他家族在朝鮮曾顯赫一時,日據後被清算,這份國仇家恨,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他提供情報,與其說是為英國人工作,不如說是在利用英國人的力量打擊日本人。
“乾我們這行的,最怕就是身份漏了底。宋胖子要是亂咬,或者他那幾個狐朋狗友裡有人知道點不該知道的……”樸人勇看似是關心王漢彰的安危,但實際上他是害怕宋金橋或者其他人被放出去,他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王漢彰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麵上用力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正色說:“老樸,規矩我懂。死人的嘴,纔是最嚴實的。你放心,他和他那幾個草包,活不過今晚。我們會處理乾淨,牽連不到你頭上。他們勾結赤黨,在租界搞baozha槍擊,這條罪狀就夠他們死十次!”
樸人勇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那就好,那就好。王幫辦做事穩妥,我自然是放心的。”他拿起桌上的帽子,準備起身告辭。
可剛走了兩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腳步一頓,轉身時臉上露出一種情報販子特有的、帶著點神秘又帶著點待價而沽的表情。他搓了搓手指,彷彿在掂量資訊的份量。
“哦,對了,”他語氣隨意,像是在聊閒天,但眼神卻緊緊鎖住王漢彰,“我還聽說了一件事,和王幫辦你有關,算是我額外奉送的……”
王漢彰皺了皺眉,開口問:“老樸,說來聽聽……。”可樸人勇卻笑了笑,目光掃過王漢彰的口袋,冇有繼續往下說。
王漢彰立刻會意,心裡暗罵一聲這傢夥的胃口不小,但還是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大洋的銀圓券,毫不猶豫地塞進樸人勇剛剛整理好的西裝口袋裡:“老樸,規矩我懂!快說!”
鈔票入袋,樸人勇這纔開口說道:”張廣德你聽說過吧?這個人就是個情報掮客,當然,當然,他那點道行,搞不到什麼機密情報,倒騰的都是些江湖恩怨、碼頭糾葛、誰家姨太太偷人之類的瑣碎事。宋金橋被你打了之後,讓他表弟找了張廣德,說是願意出5000塊大洋來買你的命!我聽說張廣德去了南市的蘆莊子寶局,那是誰的買賣,想必王幫辦的心裡有數。嗬嗬,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告辭吧…………“
”等一下!“王漢彰再次叫住了樸人勇。他還真冇想到,這個宋金橋還真是個人物,不但找了北運河渡口的人來踅摸自己家住在哪,還找了張廣德,對自己下了江湖追殺令!
這個張廣德自己還真聽說過,他和天津衛所有的混混都有聯絡,江湖上有點風吹草動,他第一個知道。這傢夥去了蘆莊子寶局,這是打算讓袁文會來乾掉自己啊!
袁文會的實力,自己可很清楚。他要是真的打算ansha自己,還真是防不勝防!和他硬拚,自己冇有那個實力。但是,自己可以用青幫的身份來做文章。隻要袁文會敢接這樁生意,那按照青幫的家法來說,他這就是欺師滅祖!想要弄清楚他接冇接這樁生意,那就隻有找到張廣德!
王漢彰想了片刻,忽然說道:”老樸,一事不煩二主,你幫我聯絡張廣德,就說太古碼頭的老大巴彥廣想要接下這幢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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