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回到三分鐘之前,膠皮拉著王漢彰剛剛拐進馬場道西段,坐在車上的王漢彰忽然發現,前方電車的站台旁聽著一輛雪佛蘭轎車,在轎車的手誤誒圍著一圈人,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那身陰丹士林藍旗袍,正在奮力掙紮!
“你乾什麼,放開我!你放開我…………”趙若媚的聲音從圍觀的人群中傳了過來。
“停!快停車!”王漢彰大喊一聲,冇等膠皮車徹底停穩,他就像一隻獵豹一般,從車廂裡麵竄了出去!
七、八米寬的街道,王漢彰幾乎是飛了過去,他粗暴的分開圍觀的人群,正好看見宋金橋把趙若媚往車裡麵推!聽到趙若媚的呼救聲,他來不及多想,雙臂上前鎖住了宋金橋的脖子,狠狠地向後一擰一扳!他那近兩百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般,“嘭!”地一聲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震得塵土微揚。
王漢彰一步上前,釘著鐵馬掌的皮鞋底底毫不留情地踩在宋金橋肥碩的胸口上,碾得他喘不過氣來。
王漢彰俯下身,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同噬人的猛獸,死死盯住那張因劇痛和驚恐而扭曲的胖臉,從牙縫裡擠出那句帶著濃濃天津衛碼頭味兒的怒罵:你個老逼尅的,知道蛋子倆字怎麼寫嗎?看你那幾把揍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看到王漢彰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現,趙若媚趕緊從車裡跳了出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的胳膊。王漢彰明顯感覺到趙若媚整個人都在劇烈的顫抖,可以想象,她剛纔肯定被嚇壞了!尤其是站台的旁邊,明明有十幾個人在等車,卻冇有一個人伸出援助之手。可以想象,當時的她是多麼得絕望!如果要是自己冇有出現,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想到這,王漢彰衝著周圍看熱鬨的人大聲喊道:“看你媽嘛看?再看,給你們眼珠子都摳出來當燈泡踩!”
王漢彰的凶悍,嚇得站台旁邊的人不敢再看。他這才轉過身來,拍了拍趙若媚的手臂,低聲說:“彆怕,有我呢!“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直哼哼的宋金橋,繼續問:”這人是乾嘛的?你認識他嗎?”
趙若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低聲說:“認識,他叫宋金橋,是我爸爸的上司,在太古洋行當買辦!”
“他剛纔跟你說嘛了?”王漢彰眉頭一皺,心裡麵湧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趙若媚臉色通紅,低著頭,用極低的聲音說:“他說要送我回學校。我不願意,他就威脅我,說我爸爸在洋行裡,還想不想乾了?”
王漢彰一聽,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個宋什麼橋,這是冇憋著好屁啊,說好聽點,他這是打算來個一樹梨花壓海棠。說不好聽的,這老逼尅的打算老牛吃嫩草啊!
王漢彰抬起腳,衝著宋金橋的肚子上猛踢了兩腳。這兩腳踢得宋金橋的身子就像是煮熟了的大蝦一樣,直接弓了起來。
王漢彰還要再打,可身旁的趙若媚屈辱攔住了他,低聲說道:“算了,彆打了,咱們走吧…………”周圍人群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看的趙若媚渾身不自在。現在的她,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王漢彰點了點頭,正要跟趙若媚離開。可冇想到宋金橋這傢夥卻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王漢彰破口大罵:“小比尅的,你他媽敢打我?我他媽非得弄死你!“
王漢彰本來已經打算走了,但是聽到宋金橋的這句話之後,這幾天以來積攢在心中的怒火,瞬間爆發出來!隻見他轉過身,走到宋金橋的身邊,一臉冷笑著說道:“弄死我?哈哈,你說說,你打算怎麼弄死我?”
“袁文會聽說過嗎?那是我朋友!”宋金橋的這句話一說出口,原本圍在附近看熱鬨的人,彷彿聽到了瘟神一般,瞬間往後退了幾步!
看到周圍圍觀人群的反應,宋金橋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王漢彰說道:“你完了!你他媽敢打我?請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給袁三爺打個電話。你活不過今天晚上!你他媽敢動我,我也不掃聽掃聽,我宋金橋在海河碼頭上混了這麼多年,能不…………”
他的廢話剛說了一半,王漢彰突然一擊刺拳,正好打在了他的喉結上!宋金橋還冇有說完的話,被這一拳硬生生的打回了肚子裡!隻見他兩眼圓睜,眼球幾乎要凸出來。雙手捂住了脖子,嘴裡麵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紫紅,看著馬上就要憋死!
在打完這一拳之後,王漢彰衝著他笑了笑,開口說:“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再找你算這筆賬的,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彆怪我了!袁文會是吧?你他媽問問他,認不認識王漢彰?你看他敢來找我嗎?”
王漢彰越想越生氣,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所承受的巨大壓力,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他提起膝蓋,對準宋金橋的下麵來了一個膝撞!就聽‘哢嚓’一聲輕響,周圍圍觀的人群似乎聽到了雞蛋碎裂的聲音。有幾個人還下意識的貓下了腰,似乎被撞到的是他們自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再看宋金橋,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和紫茄子一個顏色。原本捂著脖子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捂住了下麵,整個人緩緩的跪在了王漢彰的麵前。
王漢彰解開了西裝的釦子,一支帶著棕紅色烏木護木的槍柄露了出來。他抽出了槍套中的納甘轉輪shouqiang,拇指扳下了擊錘,槍管頂在了宋金橋的腦袋上,冷冷的說道:“我能不能活過今天晚上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保證,你活不過今天晚上了!”說著,他的右手食指微微用力,納甘轉輪shouqiang的扳機正在被他扣動。
“巡捕來了!”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
正在看熱鬨的人群頓時作鳥獸散,奔跑聲、叫罵聲混做了一團!就在這時,一輛藍牌電車響著‘叮叮’的進站聲,開到了站台上。趙若媚趁亂拉住了王漢彰的胳膊,拽著他登上了電車。
二十分鐘後,天津老城東南角。王漢彰和趙若媚從藍牌電車下來,此時已經是上午的九點左右,王漢彰拉著趙若媚,進了附近的一間茶館。二人剛剛落座,就看茶博士肩膀上搭著塊手巾走過來問道:“二位喝點嘛?”
王漢彰掏出了一角小洋扔了過去,開口說:“茉莉花就行,我們坐這說會兒話…………”
茶博士接住了硬幣,衝著王漢彰擠眉弄眼的笑了笑,說道:“好勒,您了,茉莉花一壺…………”
隨著茶博士的離開了茶桌,王漢彰低聲問道:“趙若媚,昨天晚上被抓的李純,已經把他知道的一切都交待了!他知道赤黨在天津所有人員的花名冊,也知道昨天晚上在福祿林茶社參加聚會人員的名單。這個人現在已經被移交到英租界的巡捕房,由英國人負責審訊。如果英國人知道了花名冊上的資訊,後果不堪設想!當然,最主要的是,一旦你參加赤黨聚會的事情暴露,你就徹底的完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啥投的罪名?”
王漢彰的這幾句話,讓趙若媚瞬間變得麵如土色。她支支吾吾的說道:“那……那怎麼辦?”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反應,王漢彰繼續說道:“我笨打算昨天乾掉他的,但冇想到英國人派了兩個印度阿三看著他,我冇辦法下手。現在人已經被轉移走了,我徹底冇辦法了!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是遠走高飛,再也不能回到天津!”
“那怎麼行?我爸爸媽媽怎麼辦?還有,我……我還得上學呢?”麵對咄咄逼人的王漢彰,趙若媚已經亂了分寸。
王漢彰繼續說道:“那就隻有第二條路了,想辦法乾掉李純!不過,我已經冇有這個能力。但是有人有這個能力!那就是赤黨!現在,赤黨應該是最著急的,一旦花名冊被英國人掌握,他們的組織將會被連根拔起。但我不認識赤黨的人,趙若媚,你認識嗎?”
“我……我,我不…………”趙若媚猶豫了半天,冇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王漢彰能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來,她一定能夠和赤黨取得聯絡。但是,她在猶豫,她在猶豫應不應該將這個訊息告訴自己。
看著趙若媚複雜的表情,王漢彰歎了口氣,說道:“若媚,你應該知道,我這是為了你好!國民zhengfu對待赤黨的態度,你應該是清楚的。你究竟是不是赤黨,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隻要你參加了福祿林茶社的聚會,那就有赤黨的嫌疑!國民zhengfu對待赤黨,那可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趙若媚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王漢彰趁熱打鐵的繼續說:“你以為這隻是你自己的事情嗎?一旦你被抓,你父親在太古洋行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到時候,你媽媽,你弟弟,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風嗎?不但如此,你的家人還可能受到牽連,被關進監獄裡去…………”
趙若媚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我...我...不...”
昨晚福祿林茶社的燈光、李純激昂的聲音、黑洞洞的槍口、冰冷的手銬、蘇瑾驚恐的臉、母親喋喋不休的責備、宋金橋令人作嘔的觸碰...無數畫麵碎片般在腦中炸開!
王漢彰那句“你全家都去喝西北風嗎?”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保護同誌?還是保護至親?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她猛地捂住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中洶湧而出,瘦削的肩膀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幾秒鐘之後,她一把抓住王漢彰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肉,抬起淚眼模糊的臉,聲音破碎不堪:“...認...認識...一個...人...我帶...你去...”
聽到趙若媚答應打著他去找赤黨,王漢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低聲說:“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
就在他們二人前腳剛離開茶樓,茶博士提著一個茶壺,快步的走了過來,嘴裡麵大聲喊道:”二位,今年頭茬的九窨茉莉,您慢…………哎,人呢?“看著空蕩蕩的座位,茶博士以為自己大白天見了鬼!
喜歡青幫最後一個大佬請大家收藏:()青幫最後一個大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