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的草原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新宇搓了搓凍僵的雙手,看著遠處正在搭建的賽馬場。幾個義渠少年騎著冇裝馬鞍的光背馬從他麵前呼嘯而過,濺起的雪沫落在他的衣襟上。
“新宇大人,這是我們最新改良的馬鐙。”一個秦軍工師捧著兩隻鐵製馬鐙跑來,“按照您的圖紙,把單邊鐙改成了雙邊鐙,還在腳踏處加了防滑紋。”
新宇接過馬鐙仔細端詳。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改進了。第一次做的木製馬鐙在實戰中容易斷裂,第二次的鐵製馬鐙又太光滑。現在這個版本,他在鐵芯外包了層牛皮,既結實又防滑。
“去給赤那部的戰馬裝上試試。”新宇吩咐道,“記住,先讓馬熟悉一下重量。”
工師領命而去。新宇抬頭望向賽馬場,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義渠各部族的騎手。自從上月太後準許邊境互市以來,這是秦義雙方第一次舉辦如此大規模的聯誼活動。他設計的這款新式馬鐙,將在今天的賽馬會上正式亮相。
“新宇大人!”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新宇轉身,看見義渠第一勇士巴特爾大步走來,他古銅色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聽說你們秦人又弄出了新玩意兒?”
新宇微笑著遞過馬鐙:“試試這個。”
巴特爾接過馬鐙,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濃眉挑起:“兩邊都有?這怎麼騎?”
“這樣能讓騎手站得更穩,在馬上射箭時也能更好地發力。”新宇比劃著解釋。
巴特爾哈哈大笑:“我們義渠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不需要這些花哨的東西!”
新宇也不爭辯,隻是淡淡地說:“試試無妨。”
賽馬會即將開始,各部落的騎手們已經在起點線前就位。新宇注意到,除了巴特爾,其他義渠騎手都冇有使用他提供的馬鐙。他輕輕歎了口氣,走到觀禮台旁,在李月身邊坐下。
“他們不願意用?”李月輕聲問。
新宇搖搖頭:“習慣很難改變。”
“聽說你昨晚一夜冇睡,又在改進馬鐙?”
“嗯,總覺得還不夠完美。”新宇望著賽場,“如果能證明這個設計確實有用,或許能減少義渠騎兵的傷亡。”
李月拍了拍丈夫的手臂,目光轉向賽場。此刻,羋太後在李明和義渠王的陪同下登上觀禮台,賽馬會正式開始了。
第一場比賽是速度賽。二十餘名騎手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起點,巴特爾一馬當先,他那匹棗紅色的駿馬在雪地上格外顯眼。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呐喊聲,義渠人敲打著戰鼓,秦軍士兵也鼓掌助威。
就在巴特爾即將衝過終點時,意外發生了。他的馬突然踩進一個被雪覆蓋的土撥鼠洞,前腿一軟,整個馬身向前傾去。觀眾席上一片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巴特爾雙腳牢牢踩在馬鐙上,藉助這個支撐點,他竟然控製住了失衡的馬匹!隻見他腰腹發力,硬生生將即將倒地的馬拉回了正軌。雖然失去了第一名,但還是穩穩地跑完了全程。
衝過終點線後,巴特爾跳下馬,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腳上的馬鐙。他撫摸著馬鐙,又看了看那個差點讓馬摔倒的土撥鼠洞,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第二場比賽是障礙賽,騎手需要在校場上越過數道柵欄,並在馬上完成射箭。這次,有幾位義渠騎手主動來找新宇,要求試用馬鐙。
結果令人震驚。使用馬鐙的騎手在越過障礙時更加穩定,射箭的準確率也明顯提高。特彆是有一位年輕的義渠騎手,在馬上站立射箭,三箭全部命中靶心!
“這不可能!”觀禮台上一位義渠長老站起來,“冇有人能在飛奔的馬上站得這麼穩!”
年輕騎手騎馬來到觀禮台前,舉起手中的馬鐙:“全靠這個!”
義渠王轉頭看向新宇,目光中充滿讚賞:“秦國的工師,你給了我們一個驚喜。”
新宇靦腆地笑了笑:“這隻是個小改進。”
最後一場是長距離耐力賽,騎手需要繞行整個賽馬場三圈。這次,幾乎所有的參賽者都裝上了新式馬鐙。巴特爾也再次參賽,他經過新宇麵前時,鄭重地行了一個義渠禮。
比賽開始後,裝有馬鐙的騎手們明顯占據了優勢。他們不需要用雙腿緊緊夾住馬腹,節省了大量體力。到了最後一圈,這種優勢更加明顯,使用馬鐙的騎手們依然保持著充沛的精力,而少數幾個冇有使用馬鐙的騎手已經顯得十分疲憊。
當巴特爾第一個衝過終點時,他並冇有像往常那樣高舉雙臂慶祝,而是跳下馬,仔細地解下馬鐙,高高舉起。
“新宇!新宇!”草原上響徹著歡呼聲,義渠人用他們的方式表達了對這位秦國工師的敬意。
新宇被騎手們簇擁著來到賽場中央。義渠王親自將獲勝者的白狼尾綬帶係在他手臂上,這是義渠人給予外族人的最高榮譽。
“你的這個小發明,可能會改變草原上的騎射方式。”義渠王大聲說。
新宇靦腆地迴應:“這隻是為了讓騎手們更安全。”
頒獎儀式後,新宇被義渠騎手們團團圍住,紛紛要求為自己的戰馬配備這種新式馬鐙。他耐心地解釋著使用要領,演示如何調節長度,如何讓馬匹逐步適應。
“新宇大人,”巴特爾擠到他麵前,黝黑的臉上帶著難得的恭敬,“請原諒我早先的無禮。這個...”他舉起馬鐙,“這個發明救了我的馬,也救了我。”
新宇拍拍他的肩膀:“是你們的騎術好。”
夕陽西下,賽馬會在一片歡騰中結束。新宇和李月並肩走向營地,身後跟著幾個抬著獎品和工具的秦軍工師。
“你今天真該看看自己的表情,”李月笑著打趣,“當巴特爾舉起馬鐙的時候,你臉紅得像個孩子。”
新宇撓撓頭:“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遠處,幾個義渠少年騎著馬從山坡上飛馳而下,他們的腳上都已經裝上了新式馬鐙。清脆的笑聲隨風飄來,在雪後的草原上傳得很遠。
新宇停下腳步,望著那些少年騎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片草原上的騎行方式將永遠改變。而這,隻是技術改變世界的又一個微小卻堅實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