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西的軍工坊區,新陽正帶著幾名秦齊工匠測試新研發的防火陶磚。自從趙國的離間計被挫敗後,軍工坊的安保更加嚴密,但新陽始終冇有放鬆警惕。
這塊磚的耐火性還不夠。新陽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陶磚,仔細觀察著上麵的裂紋,我們需要調整黏土和砂的比例。
旁邊一位來自齊國的老工匠點頭稱是:少府說得對。不過這種陶磚已經比普通磚牆耐燒得多,昨日試驗時,普通磚牆半刻鐘就塌了,這陶磚撐了整整兩刻鐘。
新陽正要回答,突然聽見坊外傳來一陣騷動。他放下鐵鉗,快步走向門口。隻見遠處一座冶煉作坊冒出滾滾黑煙,伴隨著幾聲沉悶的爆炸聲。
不好!是銅器坊!新陽臉色一變,立即招呼眾人,快帶上水龍和沙桶!
當他們趕到銅器坊時,眼前的景象讓人震驚。坊內一片狼藉,熔爐倒塌,銅水四溢,幾名工匠倒在地上呻吟。更可怕的是,飛濺的銅水引燃了堆放在一旁的木料,火勢正在迅速蔓延。
快救人!新陽指揮著,用沙土蓋住銅水,水龍對準著火點!
在眾人奮力撲救下,火勢終於被控製住。受傷的工匠被抬到空曠處,李月帶著醫館的學徒匆匆趕來救治。
這是怎麼回事?聞訊趕來的新宇麵色凝重地問道。
負責銅器坊的工師跪地請罪:大人,是熔爐突然爆炸,銅水濺出引發了火災。
新陽蹲下身檢查倒塌的熔爐碎片,眉頭越皺越緊:父親,這爆炸不太對勁。熔爐的碎片分佈異常,像是從內部被炸開的。
新宇接過碎片仔細檢視,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痕跡。熔爐內壁上沾著一些黑色粉末,聞起來有股刺鼻的氣味。
這是...硝石和硫磺的混合物?新宇震驚地低語。
就在這時,雲娘也趕到了現場。她仔細巡查了爆炸現場,在廢墟中發現了一個燒焦的皮囊。
新陽說得對,這不是意外。雲娘舉起皮囊,這是有人故意放置的火藥裝置。皮囊的繫繩特意做了延時處理,讓凶手有足夠時間逃離。
新宇勃然大怒:趙國細作竟然敢在軍工坊縱火!立刻封鎖現場,嚴查所有出入人員!
調查很快有了結果。根據守衛的記錄,當天隻有一個送貨的雜役行跡可疑。這個雜役聲稱是來送黏土的,但卻在坊內逗留了過長時間。
我們查了這個雜役的來曆,他是三個月前從趙國邊境來的流民。雲娘彙報道,當時正好趕上招收雜役,就被招進了坊區。
李念得知訊息後,立即前往軍工坊。看著被炸燬的作坊和受傷的工匠,他深感自責:都怪我大意了。雖然挫敗了趙國的離間計,卻冇料到他們會直接破壞軍工生產。
新陽安慰道:這不怪你。好在這次爆炸發生在測試新型防火陶磚之後,我們已經用這種陶磚加固了主要廠房的牆壁,否則損失會更嚴重。
確實,與爆炸相鄰的幾個作坊因為使用了防火陶磚,火勢冇有蔓延過去,保住了重要的軍工裝置。
李明在得知此事後,立即進宮麵見太後。
趙國這是狗急跳牆了。羋月怒極反笑,戰場上打不贏,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太後息怒。李明沉穩地說道,這次事件雖然造成了損失,但也讓我們看清了趙國的底線。他們越是使用這種手段,越說明他們已經無計可施。
李卿有何建議?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強軍工坊的安保,同時也要防範趙國在其他領域的破壞。李明分析道,據臣所知,趙國在鹹陽的情報網路雖然受損,但並未被完全剷除。
羋月點頭:就依李卿所言。軍工坊的安保交由新宇全權負責,城內細作的清查繼續由雲娘負責。
接下來的日子裡,新宇父子加緊研發更安全的軍工生產流程。新陽改進了防火陶磚的配方,使其耐火性更強,同時還在各主要作坊之間修建了防火隔離帶。
不僅要防外賊,也要防內鬼。新宇在工部會議上強調,從今日起,所有進入核心軍工區域的人員必須經過三重檢查,連我都不能例外。
與此同時,雲娘加大了對城內趙國細作的清查力度。她利用在詩會上建立的學子網路,蒐集各種可疑資訊。很快,一個隱藏在鹹陽城多年的趙國間諜組織逐漸浮出水麵。
這個組織以商隊為掩護,已經在鹹陽活動了五年之久。雲娘向李明彙報,他們不僅收集情報,還負責策反秦國的低階官吏。
李明沉吟片刻:先不要打草驚蛇,放長線釣大魚。我倒要看看,趙國還有什麼花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起更嚴重的事件發生了。
這日清晨,李念剛來到學館,就發現氣氛不對。學子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見他來了又立刻散開。
發生什麼事了?李念問田禾。
田禾麵色凝重:昨夜學館的一位齊國學子被殺了。
李念大吃一驚:是誰?在哪裡?
是醫家的淳於文,今早被髮現死在學館後的竹林裡。田禾低聲道,更可怕的是,凶器是一把秦軍製式的短劍。
李唸的心沉了下去。這時,一隊秦軍士兵闖入學館,為首的將領大聲宣佈:奉太後令,所有齊籍學子不得離開學館,接受調查!
學館頓時一片嘩然。齊籍學子們又驚又怒,秦籍學子則不知所措。
這是陷害!田禾激動地說,我們齊人怎麼可能在秦國的學館裡殺人?
李念強自鎮定:大家稍安勿躁,我一定會查清真相。
他立即去找父親,卻發現李明已經被太後召入宮中。
鹹陽宮中,羋月麵色鐵青:李卿,這次事件你怎麼看?凶器是秦軍短劍,現場還有齊人的玉佩,這分明是齊人內訌!
李明沉穩應答:太後,此事疑點重重。若真是齊人內訌,凶手為何要用秦軍短劍?這不是自曝其短嗎?臣以為,這更像是有人故意栽贓,意圖再次挑起秦齊矛盾。
魏冉在一旁冷聲道:李大人總是替齊人說話。彆忘了,你兒子與那些齊人走得很近。
李明坦然相對:魏大人,李念與齊人交往,是為了促進秦齊融合,此乃太後認可的國策。若因一樁凶案就否定整個國策,豈不正中趙國下懷?
羋月沉思片刻:李卿說得有理。不過凶案必須查明,就由你負責調查,三日之內給寡人一個交代。
李明領命出宮,立即找來雲娘和新陽。
這次的事件比之前的謠言更嚴重,直接牽扯到命案。李明嚴肅地說,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否則秦齊關係將前功儘棄。
雲娘點頭:我已經去現場看過了。死者淳於文是醫家學子,性格溫和,在學館中人緣很好,不太可能與人結怨。
新陽補充道:我檢查了凶器,確實是秦軍製式短劍,但劍柄上有細微的刮痕,像是被人故意磨損了標識。
帶我去現場看看。李明說道。
在學館後的竹林裡,李明仔細勘查了案發現場。屍體已經被移走,但地上的血跡還在。李明注意到,血跡周圍有一些不明顯的腳印。
這些腳印...李明蹲下身仔細觀察,步幅很大,步伐有力,不像是文弱學子留下的。
雲娘也發現了異常:而且凶手選擇在竹林作案,說明他對學館的環境很熟悉,知道這裡晚上很少有人來。
就在這時,李念匆匆趕來:父親,我查到一些情況。昨晚案發時分,有學子看見一個穿著秦軍侍衛服裝的人從竹林方向離開。
能認出是誰嗎?李明問。
李念搖頭:天色太暗,看不清楚麵容。但那個學子說,那人的步伐很奇怪,有點像...跛腳。
跛腳?新陽突然想起什麼,軍工坊那個可疑的雜役,他的右腿就有點跛!
眾人立即前往軍工坊,卻發現那個雜役已經不見蹤影。坊區的守衛說,從昨天下午起就冇人見過他。
看來是打草驚蛇了。雲娘懊惱地說,我們調查軍工坊爆炸案,讓他察覺到了危險,於是製造這起凶案轉移視線。
李明卻搖搖頭:不一定。也許這兩件事本就是同一夥人所為。軍工坊爆炸是為了破壞秦國的軍工生產,學館凶案是為了破壞秦齊關係,雙管齊下。
接下來的調查證實了李明的猜測。雲孃的手下在鹹陽城外截獲了一個試圖逃往趙國的信使,從他身上搜出了密信。密信中詳細記錄了趙國細作如何在軍工坊放置火藥,又如何策劃學館凶案。
信中還提到,那個跛腳的雜役真名叫趙遷,是趙國派來的高階細作。雲娘彙報說,學館凶案是他臨走前的最後一擊。
真相大白,羋月下旨通緝趙遷,同時解除了對齊籍學子的限製。太後還特意駕臨學館,安撫受驚的學子們。
寡人知道你們受了委屈。羋月對田禾等齊籍學子說,但請相信,秦國絕不會被這種卑劣手段所動搖。秦齊之交,必將長久。
太後的話讓學子們深受感動。當晚,李念再次組織詩會,這一次,秦齊學子們的關係更加緊密了。
然而在暗處,趙遷仍然在逃。這個狡猾的趙國細作頭目,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引爆危機。
一日不抓住趙遷,鹹陽就一日不得安寧。李明在家庭會議上嚴肅地說,接下來我們要更加小心。
新宇點頭:我已經下令,所有軍工坊實行更嚴格的管理製度。
李月擔憂地說:學館那邊也要加強守衛,不能再給歹人可乘之機。
窗外,鹹陽城的燈火星星點點。這座日益強大的都市,在戰國的亂世中穩步向前,但暗處的敵人永遠不會停止他們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