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榮幸』惹得禍
弄玉能夠精通音律，自然是心靈手巧之人，學起廚藝來，雖然時日尚短，但有紫蘭軒的名師指導，再加上自己的天賦，已經練就了一身不俗的廚藝。
因此這頓晚宴可謂是相當的豐盛，再加上有紫女作陪，更是秀色可餐。
弄玉因為年齡尚幼，不方便喝酒，但紫女卻冇有這樣的忌諱。
當珍饈、美酒、美人共同出現在一個人的麵前時，又有誰能夠抵擋得住呢？
不知不覺間，楊徹已經有了三分醉意，微醺中也就多出了幾分肆意，原本習慣於這個時代的跪坐姿態，不知何時已經變了。
隻見此時的楊徹身體微微後仰，以單臂撐在身後，微醺中眼睛微微眯起，道：「宴是好宴，酒也是好酒，人更好，可惜少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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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說的是什麼？」捧著酒壺坐在楊徹身邊的弄玉連忙問道。
「珍饈，美酒隻能愉悅味覺，我這耳朵現在卻是要嫉妒我這張嘴了。」楊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道。
「我這就將琴抱來。」弄玉聞言立馬起身，咚咚咚，踩著地板就跑開了。
紫女看著如此不爭氣的弄玉，不由暗惱，對楊徹的肆意也就有了幾分不滿，於是故作無意道：「我聽弄玉說禦史大人精通音律，所學之廣，超出想像，每每聽起弄玉說及禦史大人，紫女都心生神往，不知是何等琴技，竟然能夠讓弄玉這個小琴癡如此讚嘆。」
「一般一般，隻是知道的多一點而已。」楊徹隨意道，此時他酒意上頭，並未立刻洞察到紫女話語間潛在的意思。
「不知紫女是否有這個榮幸讓禦史大人親自彈奏一曲？」紫女圖窮匕見道，言語開始的恭維都是在為這句話準備的。
「原來如此，我說紫女老闆的小嘴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甜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楊徹這時纔算明白過來。
「不知紫女可有這個榮幸？」紫女盯著楊徹問道。
「既然紫女老闆已經這麼說了，我也冇有拒絕的道理，但是，有琴無舞，未免單調，不知楊徹是否也有榮幸讓紫女伴舞呢？」楊徹在答應紫女的同時，卻也很狡猾，來了一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既然是榮幸，你榮幸了，那我是否也有榮幸呢？
紫女神色微微一僵，讓她跳舞？
她會跳舞嗎？她當然會，她不僅會跳舞，還精通輕功劍術，醫藥毒術，烹茶製瓷，甚至還會鏈金術。
她會的很多，跳舞隻是其中之一，甚至還是其中比較擅長的一種，雖然未必比得上趙國的那些頂級舞姬，但在這紫蘭軒中，單論跳舞，還冇有誰能夠比得上她。
隻是，跳舞給一個男人看？紫女一陣遲疑，在遲疑中迎上楊徹的視線，卻看到了戲謔。
他是故意的，故意地讓我知難而退？在那麼一瞬間，紫女就覺得自己已經洞悉了楊徹的陰謀，她雖然不想為楊徹獻舞，但卻更不想讓楊徹的陰謀」得逞。
幾乎是抱著同歸於儘的想法，紫女再次開口了，隻聽這位紫蘭軒的當家人盈盈一笑道：「那好啊，有禦史大人伴奏，想來今天我可以發揮得很好。」
當弄玉抱著琴歸來的時候，卻見紫女已經站到了場中，束起的袖子也已經放了下來，姐姐隻是何意？
「弄玉，別愣著，今天你可是有福了，你紫女姐姐獻舞，你師兄我來伴奏，你就是這裡唯一的觀眾了。」楊徹招呼弄玉道。
「啊？姐姐要跳舞？」弄玉不由睜大了眼睛，似是遇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一般。
她可是記得，姐姐從來不當眾跳舞的，她們這些姐妹甚至一度以為紫女不擅舞。
「好久不曾練習了，不知道生疏了冇有，也不知道我這一身的筋骨是否還能舒展出完美的舞姿。」紫女將一縷飄落的長髮別在耳後，佯作輕鬆狀。
弄玉狐疑地在紫女與楊徹身上來回打量著，她不知道剛纔在她離開這段時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短短片刻的功夫，紫女就要獻舞，而楊徹還要伴奏。
隻是，無論是紫女還是楊徹，都是她拒絕不了的人，既然兩人已經發話了，她也不能說什麼，隻能順從了。
「今晚看來最有福氣的是我了。」弄玉溫柔一笑，將琴遞給了楊徹，道：「那我就洗耳恭聽，拭目以待了。」
楊徹接過弄玉的琴，橫放在已經挪開空位的食案上，輕輕撥動琴絃，試了試這架琴的音色，心中有了分寸。
隨即撥弄琴絃，琴聲在其指間綻放，紫女聆聽片刻，順著楊徹指間的節奏，緩緩挪動，翩翩起舞。
楊徹也隨著紫女舞步的轉動，改變指法，以達到琴與舞的和諧與完美。
在場唯一的觀眾弄玉正襟危坐，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獻舞的紫女，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原來紫蘭軒中最擅舞的竟然是紫女。
隻見紫女舞步的挪動渾然天成，不見一絲刻意之態，舞步輕移，帶動腰肢微擺，上身也隨著這個節奏搖曳，她的舞，已經達到了步態、舞姿、神態的相合，近乎天成。
猶如善舞的天女，她跳的已經不再是刻意的舞蹈，而是儘情展現女子身姿神韻之美的藝術。
反觀楊徹，他彈奏的琴曲不是弄玉熟悉的任何一首琴曲，但楊徹的琴聲卻總能與紫女的舞相合，紫女的舞讓楊徹的琴聲有了視覺上的美，而楊徹的琴聲也讓紫女的舞有了聲韻的餘遠。
紫女也注意到了楊徹的琴聲竟然能夠與自己的舞完美相合，起了性子的她突然轉變了舞步，原本的優雅舒緩的舞姿，突然變成了狂野神秘的祭祀巫祝之舞。
隻是她註定失望了，當她轉換舞蹈之時，楊徹的指法也發生了變化，從剛纔的舒緩悠揚變成了慷慨激昂。
漸漸地，弄玉已經忘記了欣賞紫女的舞，而專注於傾聽楊徹的琴，隻覺得那陌生的琴聲恍如從歷史中走來，道儘了日月輪迴，時遷境移。
隨著楊徹的琴聲越來越高，撥弄琴絃的速度越來越快，紫女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對著他的琴聲而舞，漸漸地，她的額頭滲出了細汗，舞步也不再靈活，她已經跟不上楊徹的節奏了。
感覺到漸漸不支的紫女一陣氣惱，可就在她意識到自己就要輸的時候，楊徹的琴聲卻突然再次變得舒緩起來，紫女這才得以有喘息之機來讓自己回氣，進而穩住舞態。
得免當眾出醜。
他這是在讓我？
紫女洞悉了楊徹琴聲下的心思，心中一暖，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都忘記了，差點讓她出醜的也是楊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