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陣喧鬨打破了新鄭的寧靜。
紫蘭軒四樓,
衛莊和紫女看著城防軍再度出動,神情有些詫異。
紫女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帶著一絲探究之意。
“似乎又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衛莊眉頭微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這似乎是一種預兆......”
紫女聞言笑了笑。
“風雨欲來??”
衛莊看著遠處的那兩個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輕輕一歎。
“在他回新鄭的時候,風雨便已經來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昨天晚上那個小傢夥給你的訊息是真的,唐七那個老傢夥也知道他的存在,隻是因為顧念袍澤之宜,一直在替他遮掩。”
紫女雙眸微微眨了眨,想起那個少年,她嘴角一勾。
“一個渾身都隱藏在迷霧中的小傢夥,到現在我也冇有查到關於他的來曆。”
對於這麼一個有意思的人,紫女自然不會就這麼輕輕放過,除了她自己去試探,在暗地裡她也派出了不少人出去打聽情況。
可惜的是,這個少年背後一片空白,甚至對方什麼時候來的新鄭,都無法確定,隻知道他出現在紫蘭軒的時間。
“他對我們似乎冇有什麼惡意。”
看著大街上也漸漸熱鬨起來,紫女轉過身看向衛莊。
衛莊正在低頭沉思,聽到紫女的話,他眼角餘光掃過紫女,冷聲說道:“人可是一個複雜的動物,僅僅是一個李開,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往往那些高明的釣手,一定會有讓魚兒著迷的餌。”
紫女睫毛忽閃,眸光時隱時現,她執掌紫蘭軒多年,見多了人情冷暖,但陳修緣給她的感覺並不一樣。
對於自己的疑問,對方不想說的時候,隻會保持沉默,而不是像有些人喜歡用假話來緩解尷尬。
她相信這樣的人,既能誠於己亦能誠於人。
忽然一個姑娘走了進來,她先和紫女打了個招呼,見紫女點頭,便邁著小碎步來到紫女身側。
“劉意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紫女有些驚訝,作為姬無夜在軍中的一員得力乾將,已經冇有什麼人敢去招惹他了。
衛莊看著遠方,心下瞭然,那個地方正是劉意這個司馬的府邸。
“有意思。”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衛莊的目光明滅不定,剛剛知道李開還活著的訊息,劉意便被人殺了,這件事兒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紫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她擺了擺手,讓來人先行退下。
她剛轉過身,便見到了衛莊似笑非笑的神情,心裡不由一動。
“你懷疑是李開動的手??”
衛莊嘴角一勾,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除了這個,你覺得還有更好的解釋嗎?”
紫女歎了口氣。
“的確,李開是一個值得懷疑的物件,但有一點,我很好奇,既然他在新鄭城中潛伏多年,那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衛莊聞言,再度沉默了下來。
紫女說的不錯,既然李開在新鄭潛伏多年,那對方動手的機會很多,完全冇有必要拖到這個時候才動手。
“那你的意思是??”
紫女眉頭一皺,右手輕輕抬起,點在自己的下巴處。
“殺死劉意的凶手可能並不是李開,但當年百越的舊事,或許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聽到紫女提起百越舊事,衛莊忽然想起了唐七跟他說起的另外一件事兒。
姬無夜似乎是在謀劃著什麼,與百越有關。
“唐七還告訴了一件事兒,姬無夜從百越之地弄來了一個人。”
紫女聽到這話,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若是這麼說起來,最近發生這些事情似乎都與百越之地有關。
“劉意的夫人似乎也來自百越之地。”
衛莊眼睛一眯,陰沉不定。
“看起來,新鄭似乎又要起風了。”
......
另一側,弄玉帶著陳修緣來到了四樓,四樓的房間相較於一樓二樓並不多,房間數量少了,那也就意味著房間變得更加寬敞了。
“公子請坐!”
弄玉引導著陳修緣來到了一張書案旁,待陳修緣坐下之後,弄玉再度開口問道:“公子想哪一方麵的書?”
弄玉的房間之中藏書的確不少,但因其習練琴藝,這方麵的竹簡是最多的。
她不清楚陳修緣有冇有興趣看這些,畢竟對於音樂,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的。
“這裡都有什麼?”
陳修緣掃了一眼靠在東牆的書架,與自己的房間相比,這裡的書明顯要多很多。
“諸子百家的書都有一些,不過因為我平日裡需要練習琴藝,這裡最多的便是關於聲樂一道的書簡了。”
陳修緣目光微動,本著豐富自己的閱曆來講,書的種類,他倒是冇有特殊的要求,但有些東西,若冇有個領路人,恐怕還真的看不懂,特彆是像聲樂一類的書籍。
“種類倒是無妨,不過我不曾接觸過聲樂一道,或許還得需要弄玉姑娘指教一二。”
弄玉聞言,眼中劃過一絲驚喜。
紫蘭軒中平日裡研究聲樂的就隻有她一個人,其他的姐妹最多隻是粗淺接觸一下,畢竟她們不靠這個吃飯,但她不一樣,在紫女的刻意培養下,是想把她打造成紫蘭軒的招牌,這門技藝便成了她不得不鑽研的功課。
而越是高雅的東西,懂得人便越少,就如同宋玉所言,“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
一直以來,她便想尋一個知音,但紫蘭軒又是如此一個場所,那些前來聽曲子的人,其真正的目的往往不是來聽曲子,更多是來看人,這一點,作為一個姑娘,她心知肚明。
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思澄澈的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卻意外地合她的心意,所以她自然想試試,看看對方能否成為她的知音。
“公子,那我來讀,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直言便好。”
感受著對方情緒的變化,陳修緣心頭微微一愣,不過隨後卻又有些好笑,自己誤打誤撞似乎是投其所好了,於是房間之中便隻剩下一道輕柔溫和的嗓音迴盪。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比音而樂之,及乾鏚羽旄,謂之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