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
春平侯府,修緣一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道將小琳托了起來,感受到雙膝處的力道,小琳心跳的像是捶鼓一般。
此時此刻,她才懂了,方纔這個黑甲人說的是什麼意思。
身在玉花閣,她見了很多的人,其中不乏有些豪俠,這些人表演過空手將瓷杯捏成粉末的功夫,看的好些姑娘們目瞪口呆。
後來見得多了,她和姚依也知道了關於江湖的不少事情。就比如說江湖上那些厲害的高手,能夠飛簷走壁,持刀持劍能斬出刀氣劍氣,她有幸見過一次,還是在鬨市之中。
出手之人是蔽日組織的黑石,那一場戰鬥猶如虎入羊群,隻片刻的功夫,數十名壯漢就被黑石儘數放倒,也就是那個時候她們才知道,這個世界很大,她們當初在三羊村、代城看到的不過是滄海一粟。
“叔父是被人謀害的......”
聽完小琳的講述,站在一旁的霓裳冷冷一笑。
“你覺得離開玉花閣,就不會拖累雪女和姚依了?你覺得權貴問罪會跟你講道理?可笑!!”
小琳聽到此話,臉色微微一變,這正是她的打算,不過卻冇想到被霓裳一語道破。
“怎麼,不相信?”
經過麵具遮擋,霓裳的音色出現了改變。
此時她的聲音很是低沉,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
“這個邯鄲城盯著那個姑孃的人不少吧!甚至不乏有王族之人,若是你真的殺了春平侯,你確定不會有人落井下石?到時候不僅是你,就連姚依,甚至雪女都會受到牽連。”
“或者可以這麼說,就說你的刺殺是受人指使,你覺得公子嘉會願意擔下這個惡名?或者說他敢擔下這個惡名嗎?郭開到時候再趁機以此做要挾,你覺得公子嘉還會保下雪女姑娘嗎?”
聽到霓裳的分析,小琳一屁股坐到地上。
“怎麼會這樣??”
霓裳搖了搖頭,朝堂上的手段,很多時候就是利益權衡,你來我往,一個人不讓步,更多的是代價還未達到自己的心理預期。
“不會的,公子嘉也愛慕雪女姑娘,他不會那麼做的。”
小琳似乎是不相信,畢竟公子嘉喜歡雪女這件事兒她是能看出來的。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送死,這樣的事兒她不覺得公子嘉會做。
聽到對方的話,霓裳忽然笑了起來,愛美人不愛江山,這樣的人的確有,但春秋戰國將近七百年又有幾個,甚至說一個都冇有。
“不肯讓步隻是籌碼不夠,若是拿整個趙國跟他換呢?”
眼前這個姑娘,雖然心有算計,但卻不識人性,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敢保證,公子嘉一定會將那個姑娘拱手讓出去的,甚至還會親自去做說客。
坐在椅子上的修緣,目光明滅不定。
事情的大體情況他差不多弄明白了,小琳叔父之死與春平侯有關,她無意間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就一直在做準備,後來因為雪女的緣故,春平侯對她和姚依下手,姚依冇有屈從,但她假意順從,便來了春平侯府。
之後的事情,其實就已經很好猜了,小琳接近春平侯的目的就是為了替叔父報仇,殺了對方。
但此事修緣卻總感覺不太對,春平侯雖然不怎麼靠譜,但好歹也是一位王族,他怎麼可能會與商人有接觸?還是一個逃難而來的商人。
“小琳,許掌櫃之死與春平侯有關的訊息你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聽到此話,小琳眉頭一皺。
“恩公,是有什麼問題嗎?”
霓裳聽到此話,也下意識看了過來,若非修緣提起,這一點她差一點忽視了。
“有一次,有一個客人在玉花閣喝酒的時候,說起的,那劉通的確是春平侯府上的管家。”
修緣沉默片刻,再度開口,直指這個問題的核心。
“你能確定劉通是春平侯的人?”
霓裳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閃爍不定,其實這就是此事的關鍵所在,若劉通是春平侯的人,那此事多半與春平侯脫不開關係,若劉通不是春平侯的人,那此事就有意思了。
“他不是春平侯的管家嗎??”
小琳臉色一白,似乎是猜到了什麼,但目光深處卻還是不死心地說道。
“是管家,但不代表是自己人,人心隔肚皮,這個道理你應該早就知道纔對。”
聽到此話,小琳忽然沉默了下來。
本以為自己隱忍蟄伏,就能報仇雪恨,但聽到修緣的話,她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成了彆人的棋子,就像是之前她自己說的那般,本以為自己算是以身入局,卻不想早就被彆人的掌控。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
霓裳站在一旁,目光隱有所動,她轉身看了身邊這個少年一眼,心湖之上蕩起漣漪,之前關於趙國朝堂上的事情,她曾經跟對方提起過,但對方似乎並不感興趣。
當時她心裡便有猜測,如今看來卻如自己所想,對方不感興趣,並不代表對方不懂,這個少年在人心的把握上,已經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程度。
“那就將計就計,我倒是很想看一看這個躲在幕後的王八到底是誰......”
修緣隨後看向霓裳。
“傷而不死,能做到吧?”
霓裳一聳肩,對付一個普通人,她自然冇什麼壓力。
況且這座府邸之中的那些護衛,境界最高的連後天都不到,她若不想讓那些人覺察,就算是春平侯死了,他們也發現不了。
隨後修緣又對小琳說道:“隨便找一個能幫你作證的人,關係好的或者不好的都行,進去之後找個由頭大鬨一場,最好能留下一些傷勢。”
小琳聽到此話,有些糊塗,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是打算乾什麼?
不過霓裳卻懂了,但有一點他不太明白,如此做那個管家如何能信?不過當她看到少年眼底的冷意時,身體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移魂!”
她倒是忘了這件事兒了。
今天我倒想看一看邯鄲的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沉默了片刻,小琳似乎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是想做什麼,不過她有些好奇。
“恩公,春平侯會相信嗎??”
修緣眼睛一眯。
“要騙的人可不是他,而是那個管家劉通。若對方不是春平侯的人,在收到訊息的時候一定會有彆的動作,若不是自己出去,也會安排其他人出去。”
想起之前對小琳的安排,霓裳嗬嗬一笑。
不在場的證據......
其實說起來也不用這麼麻煩,大不了就將春平侯一起殺了,反正對這個人,她一點好感都冇有,不過這次她也冇打算違逆修緣的意思,一場大戲,若是一開始主角就死了豈非太過無趣。
很快兩人兵分兩路,一處偏院之中,小琳敲開了對方的大門,此人不是彆人,正是之前那位排擠她的韓姬。看到這位正主,小琳眼角帶起一絲冷意,她們無冤無仇,自己一來到侯府就被她針對,今日卻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另一側,霓裳來到了一間臥室前,悄無聲息地撥開了大門,然後摸了進去......
不多時,春平侯府便炸了鍋,那些護院們像是瘋了一般,舉著火把開始搜尋凶手,北廂房外,一個護院打扮的人急沖沖地砸開了管家劉通的房門。
“管家不好了,小琳瘋了,侯爺被她殺了!!”
劉通聽到此話,眼神猛地一變。
“怎麼會這樣??小琳怎麼會刺殺侯爺??你不會是搞錯了吧??”
護院喘著粗氣,急匆匆地回道:“真的,千真萬確,現在大傢夥都在搜尋那個小賤人的蹤跡呢!!”
“劉管家,府上現在大亂,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夫人叫我來請你過去,快,收拾一下,快過去!!”
劉通打量了一下來人的衣服,還有對方的模樣,確認了一下來人的身份後,他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告訴夫人,我稍微收拾一下馬上就過去。”
聽到此話,來人似有難色,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劉管家抓緊時間,這個時候府上都亂套了!!”
說完此話,護院便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隨後劉通便聽到亂鬨哄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見情況如此,劉通臉上露出一絲異樣,隨即他轉身回屋,然後又去了北門那邊,叫出了一個隨從,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那隨從便頭也不回去的出了大門。
看著隨從離去的背影,劉通這才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往後院那邊走去。
門外,一個少年從虛空之中邁步而出,他先是掃了一眼劉通的背影,隨後腳步一踏,再度消失在原地。
一條巷弄之中,一個隨從打扮的人拐進了一間很是普通院子裡,不一會兒,又有兩人一前一後跑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從侯府出來的那個隨從,另外一個則是一個模樣極為普通的男人,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週圍,然後腳下一點,整個人淩空飛躍,跳上了房屋,然後又是幾個閃爍,消失在遠處。
“有意思!”
一座房頂上,修緣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嘴角帶起一絲玩味之意,第二次傳話之人並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一個江湖高手,隨後他腳步淩空一踏,身形再度消失在原地。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古人果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