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以為你已經到達了瘋狂的極限時,父皇的旨意會讓你明白,那不過是瘋狂的起點。
【伐天號】,艦橋。
江昊依舊坐在那張由“虛無”裁剪而成的皇座之上。
他的麵前,懸浮著兩麵巨大的光幕。
一麵光幕中,呈現的是第零號實驗室的實時景象。娜莫拉如同一個精力無窮的惡魔,正指揮著倖存的科研人員,以及從神朝各地緊急抽調來的、最頂尖的陣法師和邏輯學家,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實驗。
那柄【概念菜刀】,被供奉在一個由無數符文構成的能量力場中央。娜莫拉沒有直接使用它,而是像對待一個神聖的、不可知的“黑箱”一樣,用盡一切手段,去測量它的“屬性”。
“報告!‘抹殺’邏輯的逸散速率為每標準時萬分之三點七!比理論值高了兩個數量級!”
“‘定義’真空環境已構建!準備進行第一次‘切割’實驗!實驗體:一塊被賦予了‘絕對堅固’定義的【皇道鎮虛神金】!”
“陛下賞賜的‘菜刀’太快了!我們的觀測法器跟不上它的‘切割’過程!我們隻能看到‘開始’和‘結束’,中間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娜莫拉的尖叫聲和狂笑聲,夾雜著各種資料的彙報聲,在光幕中此起彼伏。她那蒼白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彷彿一個得到了全世界最昂貴、最危險玩具的孩子。
而在另一麵光幕中,則是【神皇先鋒營】資料交換中心的景象。
江焱的回歸,和他那石破天驚的“戰時總動員”,徹底打破了江宇建立“王道”秩序的節奏。
“味道分析學”,這個由江焱創造的、充滿了血腥與不祥意味的新學科,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內卷”的池塘,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部分皇子,被江焱描述的“口感論”所震懾,開始動搖,考慮是否要放棄江宇那看似美好的“開源社羣”,轉投到江焱那更有“生存感”的戰時體製下。
另一部分皇子,則在江宇的帶領下,迅速展開反擊。他們以“秩序”對抗“混亂”,試圖用邏輯和模型,去解析那些充滿了瘋狂與汙染的“味道”,試圖證明,他們的“王道”,同樣可以為父皇的戰爭服務,而且能提供更穩定、更可持續的“解決方案”。
兩大陣營的對立,從“路線之爭”,迅速升級為了“生死存亡”的“效率之爭”。
整個資料交換中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速運轉的“戰爭推演沙盤”。
“有趣。”
江昊修長的手指,在皇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富有節奏的清脆聲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蠱師”。
他將“恐懼”(飽嗝的威力)和“貪婪”(太子基石的誘惑)這兩味最猛的毒藥,投入了“九龍奪嫡”這個蠱盅。然後,又通過江焱,丟進了一塊名為“死亡”的磨刀石。
現在,他所有的“蠱蟲”,都在瘋狂地、用盡一切辦法,去磨礪自己的“牙齒”。
至於他們磨牙的方式是“霸道”還是“王道”,他並不在意。
他隻在意,這些牙齒,最終是否足夠鋒利。
“陛下。”
張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這位內閣首輔,已經從第零號實驗室回來,神色間,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心悸。
“娜莫拉祭酒已經領旨,並投入了研究。隻是……”
“隻是什麼?”江昊頭也不回地問道。
“隻是,娜莫拉祭酒,提出了一個請求。”張良斟酌著用詞,恭聲說道,“她說,【概念菜刀】的本質是‘抹殺’,是一把極致的‘減法’工具。但要解析【偉大主宰】,光有‘減法’不夠,還需要極致的‘加法’。”
“她需要……一個能容納無限‘可能性’,並從中推演出‘最優解’的‘溫床’。”
“她請求……獲得【神皇先鋒營】資料交換中心的最高訪問許可權。”
張良說完,便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甚至可以說是“僭越”的請求。
“九龍奪嫡”是陛下親自定下的規矩,皇子們在其中“內卷”出的所有成果,無論是“功勛”還是“貢獻”,都屬於他們自己的“私產”。
娜莫拉的這個請求,等同於要將手,伸進這個“蠱盅”裡,去拿走那些“蠱蟲”們用命換來的“食糧”。
這無疑會打破陛下辛苦建立的“平衡”。
韓信站在一旁,眉頭也不禁微微皺起。他雖是戰將,但也明白,規則的公正性,對於一個體係的重要性。若是神皇開了這個口子,那皇子們之間的競爭,就失去了最根本的意義。
然而,江昊的反應,卻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準了。”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陛下,這……這恐怕會打擊皇子們的……”
“積極性?”江昊打斷了他,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更加玩味,“不,張良。你錯了。”
“這不是打擊。”
江昊緩緩從皇座上站起,走到光幕前,看著那兩幅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瘋狂”的畫麵。
“這是……恩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因為江焱的回歸而陷入焦慮和恐慌的皇子們身上。
“他們以為,他們在進行一場‘路線之爭’,一場‘儲君之選’。”
“他們以為,他們的對手,是彼此。”
“何其天真。”
江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朕,什麼時候說過,這場考試,有‘標準答案’了?”
“朕也從未說過,這場戰爭,隻允許有一種‘武器’。”
他伸出手,指向光幕中,娜莫拉那張狂熱的臉。
“娜莫拉,是朕的‘刀’。”
他又指向光幕中,江焱和江宇那對峙的身影。
“他們,是朕的‘磨刀石’。”
“現在,朕的‘刀’,覺得‘磨刀石’們磨出來的‘粉末’,不夠細膩,不夠滾燙。她想要親自去‘調整’一下磨刀的‘力度’和‘角度’。”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張良和韓信,瞬間遍體生寒。
他們終於明白了。
神皇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皇子們“公平競爭”。
所謂的“九龍奪d”,所謂的“功勛”與“貢獻”,都隻是手段!
其最終目的,隻有一個——用最短的時間,以最殘酷的方式,榨乾他每一個子嗣的每一分智慧、每一絲潛力,將他們所有的“成果”,都匯聚起來,服務於一個更宏大、更瘋狂的目標!
他們不是在為“儲君”之位而戰。
他們是在為整個神朝的“戰爭機器”,提供“燃料”!
而現在,神皇覺得“燃燒”的效率,還不夠高。
於是,他派出了娜莫拉這個最瘋的“催化劑”!
“傳朕旨意。”
江昊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漠然,如同九天之上,頒佈天條的無上神明。
“告知娜莫拉,朕允其所請。她可以任意呼叫‘資料交換中心’的一切資料,也可以向任何一位皇子,下達‘研究課題’。”
“同時,也告訴朕的那些孩子們……”
江昊的目光,掃過光幕中每一位皇子的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件……即將被送上流水線的“零件”。
“娜莫拉的‘課題’,將作為新的‘功勛’與‘貢獻’來源,權重,甲上之上。”
“完成得好的,朕,有賞。”
“完成得不好的……”
江昊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殘忍。
“那就證明,他們的‘道’,還不夠‘鋒利’。”
“朕的神朝,不需要……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