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發現你的終極敵人隻是打了個嗝,而這個嗝差點崩死你全家時,恐懼,便有了全新的定義。
“嗝~”
這一個並非聲音,而是純粹“概念”的飽嗝,通過【概念神經索】這條嶄新的“高速公路”,在剎那間,回蕩在所有與之相連的人的靈魂深處。
崑崙水晶殿堂。
噗!
月神本就慘白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又是一口心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中跌落。她的雙眼,失去了焦距,瞳孔中倒映著無盡的、混沌的、彷彿宇宙垃圾場般的扭曲畫麵。
她的“道”,在那個“飽嗝”所蘊含的、龐雜到無法計數的“殘羹冷炙”資訊流衝擊下,被當場“撐”到瀕臨崩潰。
“師姐!”
曉夢的身影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她伸手一招,一道柔和的【有情天道】之力將月神接住,護在身後。但即便是她,那張清冷的小臉也微微發白,赤著的玉足下,一圈圈無形的道韻漣漪正在劇烈地、不受控製地擴散,彷彿隨時都會失控。
她看到了。
在那個“飽嗝”裡,她看到了無數文明被“吃掉”後留下的“味道”。
有的文明,味道是“甜”的,充滿了愛與和平,然後被整個“吞下”。
有的文明,味道是“辣”的,充滿了反抗與戰爭,然後被嚼得粉碎。
還有的文明,味道是“苦”的,“酸”的,“澀”的……
這些味道,這些“故事”,這些曾經存在的“定義”,都被【飢荒】毫不挑剔地吃掉,然後,以一個“飽嗝”的形式,排泄出最混亂、最無用的“資訊廢氣”。
而她們,就像一群在巨獸排氣口下,試圖分析其食譜的……微生物。
第零號實驗室。
娜莫拉的情況最慘。
作為“漁具”的總設計師和“魚線”的“大腦中樞”,她承受了最大份額的衝擊。
她的七竅,流淌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一種……灰色的、如同“靜電噪音”般的物質。她的身體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高速閃爍,彷彿一個接觸不良的全息投影。
“飽……飽嗝……”
她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她的身後,那數以萬計的科研人員和陣法師,早已東倒西歪,超過七成的人,在“飽嗝”響起的瞬間,就徹底化為了虛無,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終極消化道】的雛形,那件融合了神之骸骨與無數法則的恐怖造物,此刻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其表麵的光芒明滅不定,許多剛剛構建好的結構正在飛速“溶解”、“失效”。
僅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試探,僅僅是對方一個無意識的“飽嗝”,就讓江昊麾下最頂尖的兩個技術團隊,幾乎全軍覆沒!
【神皇先鋒營】,旗艦靜修室。
江焱猛地將手從那枚暗金色的“介麵”上抽回!
噗!
他一口黑色的血噴灑在地上,那血中,沒有絲毫生命的氣息,隻有無盡的死寂與終末。
他身後的“失敗者王座”虛影,前所未有地劇烈波動起來,那片由【始皇之淚】構成的悲傷之海,彷彿被煮沸了一般,掀起滔天巨浪!
“咳……咳咳……”
江焱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他身上的“存在感”就稀薄一分。
他雖然是“魚竿”,又有“悲傷之海”作為緩衝,但他依舊是距離那個“飽嗝”最近的人。
他“聽”到的,比曉夢和娜莫拉更多。
他甚至“嘗”到了一絲……【飢荒】那道“主菜”的味道。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美味”。
一種……讓萬物都心甘情願被其吞噬,化為它一部分的、終極的“誘惑”。
他終於明白,大秦始皇帝為何會失敗。
因為當你真正麵對【飢荒】時,你最大的敵人,不是它的強大,而是它那該死的、讓你無法抗拒的……“美味”。
你的反抗,你的掙紮,你的所有英雄史詩,都隻會讓它覺得你這道“菜”,更有嚼勁。
“父皇……”
江焱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恐懼的不是【飢荒】本身,而是……他那位坐在皇座之上,心心念念要“品嘗”這道菜的父皇。
用這樣的“漁具”,去釣這樣的“怪物”……
這已經不是瘋了。
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給一道“菜”……當“調料”啊!
……
【伐天號】,艦橋。
與所有地方的混亂、崩潰、死寂截然不同。
這裏,依舊是一片絕對的安靜。
江昊坐在皇座上,修長的手指,依舊在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富有節奏的、清脆的聲響。
他的臉上,那抹愉悅的笑意,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濃了。
彷彿一個美食家,在品嘗了一道驚為天人的“開胃菜”後,對即將上桌的“主菜”,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陛下……”
張良的聲音,乾澀得彷彿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的臉色,比江宇還要蒼白。他的儒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作為內閣首輔,作為【應急推演司】的負責人,他擁有檢視【概念神經索】測試報告的許可權。
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了光幕上,代表著娜莫拉和曉夢團隊生命體征的訊號,如同雪崩一般,瞬間跌入穀底。
他看到了那七成化為虛無的科研人員名單。
他看到了【終極消化道】的損毀報告。
他看到了月神瀕臨道隕,江焱身受重創的戰損評估。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個……“飽嗝”。
這仗,還怎麼打?
不,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一場……自殺。
“陛下,臣……懇請陛下,重……重新評估【飢荒】的威脅等級!”
張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跪倒在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他知道,這是僭越。
他知道,這是在質疑神皇的決策。
但他必須說。
作為臣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神朝最精銳的力量,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走向毀滅。
韓信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但那握著劍柄、指節發白的手,已經表明瞭他的立場。
他這個戰爭狂人,第一次,從靈魂深處,感到了“無力”。
他的兵法,他的謀略,他那引以為傲的【神人協同作戰綱要】,在那個“飽嗝”麵前,就像一個笑話。
你不能用菜刀,去砍一個“概念”。
江昊緩緩地,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低下頭,那雙漆黑如墨、沒有任何情感波瀾的眸子,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張良身上。
一瞬間,張良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個宇宙拋棄了。
無邊的孤寂與寒冷,將他徹底淹沒。
“張良。”
江昊的聲音,很平淡。
“抬起頭來。”
張良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神皇陛下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種……彷彿老師看著愚笨學生般的,淡淡的……憐憫。
“你覺得,朕……輸了嗎?”
張良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娜莫拉的團隊,折損七成。曉夢的道侶,瀕臨崩潰。朕最看好的兩個兒子,一個道心破碎,一個身受重創。”
江昊的聲音,不疾不徐,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而我們得到的,隻是敵人一個無意識的、吃飽了之後的……‘飽嗝’。”
“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一場……慘敗,對嗎?”
張...良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但是,張良啊……”
江昊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讓張良感到徹骨冰寒的笑意。
“我們……拿到了一把‘菜刀’啊。”
江昊緩緩伸出一隻手。
在他的掌心,一縷灰色的、如同“靜電噪音”般的物質,正在緩緩升騰,凝聚。
那正是……從娜莫拉七竅中流出的物質!
是那個“飽嗝”最本源的“殘渣”!
“這東西,它能抹殺‘定義’,對嗎?”
江昊饒有興緻地看著掌心的“噪音”,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那如果……”
他五指猛然收攏!
那縷“噪音”,在他的掌心,被一股無上偉力強行壓縮、揉捏、鍛造!
“朕,用它來……殺人呢?”
嗤——
一柄……無法形容的“兵器”,在江昊的掌心,緩緩成型。
它沒有實體,沒有鋒刃,沒有光芒。
它隻是一段……純粹的,“抹殺”的概念。
一把,由“飽嗝”的殘渣,鍛造而成的……【概念菜刀】。
江昊握著這把無形的“菜刀”,從皇座上緩緩站起,走下台階,來到張良麵前。
他將“菜刀”,遞到張良的眼前。
“去。”
“把它,交給娜莫拉。”
“告訴她,朕對這道‘開胃菜’,很滿意。”
“也告訴她……”
江昊俯下身,用隻有他和張良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下一次,朕要的,就不是‘飽嗝’了。”
“朕要……它選單上,排在第一位的那道菜。”
“【偉大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