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盛大的葬禮,往往隻需要一個最卑微的理由。
神皇的諭令,如同一道創世的雷霆,在諸位皇子的心海中轟然炸響。
“目標——用這支輓歌,為那些卑劣的蟲子……送葬。”
命令下達的瞬間,包括江宇在內的所有皇子,都出現了一剎那的愕然。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父皇或許會讓他們用【黃昏的輓歌】,去試探那尊被囚禁的【紀元掘墓人】的防禦。
或許會讓他們,用這一擊去威懾那片被打殘的【天羽神國】艦隊,徹底擊潰他們的鬥誌。
甚至,可能會讓他們將槍口對準星係之外的某個未知目標,來測試這柄概念武裝的極限射程與威力。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父皇給出的第一個“考古任務”,竟然是……
去轟殺那群已經被他們圈禁起來,淪為階下囚的【寄生者】!
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用一柄能夠對“規則”本身發動攻擊的、凝聚了整個三級神性文明最終怨唸的決戰兵器,去對付一群雖然詭異,但層次上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蟲子”?
這是一種何等的“浪費”?
那股剛剛與他們達成共鳴的【黃昏的輓歌】的意誌,也傳來了一絲明顯的……“困惑”與“不滿”。
它是一柄為弒神、為逆天、為挑戰至高規則而生的矛。
讓它去屠戮一群蟲子?
這簡直是對它誕生意義的終極侮辱!
那股剛剛凝聚起來的、決絕而鋒銳的氣勢,甚至因此而出現了一絲不穩,彷彿隨時可能消散。
“蠢貨!”
就在這關鍵時刻,江宇的爆喝聲,如同當頭棒喝,再次震醒了眾人。
“還在用你們的腦子去揣測父皇的意圖?!”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每一位心生困惑的兄弟。
“父皇的命令,就是‘天’!就是‘理’!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理解,然後……執行!”
“你們以為父皇隻是讓我們去殺蟲子嗎?!”
江宇的聲音,充滿了智珠在握的穿透力。
“【黃昏的輓歌】的特性是什麼?【絕對穿透】與【終焉一擊】!父皇這是在用最直觀的方式,讓我們去親手測試、去掌握這柄武器的‘使用說明’!”
“更是……在考驗我們!”
“考驗我們,在手握絕世神兵之後,是否還能保持一顆絕對服從的‘臣子之心’!而不是被兵器本身的‘意誌’所左右!”
“父皇要的,是執掌兵器的人!不是被兵器綁架的傀儡!”
“最重要的一點!”江宇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那尊巨大的、囚禁著【紀元掘墓人】的十二麵體“展櫃”。
“你們忘了父皇最後那句話嗎?——‘讓朕看看,這件‘展品’,在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後,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
“這纔是關鍵!”
“殺蟲子,隻是表象!父皇真正的目的,是要用【黃昏的輓歌】這一擊所散發出的、同為‘舊紀元遺物’的氣息,去‘釣’!去‘刺激’!去看那‘展櫃’裡的東西,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我們……是執竿的漁夫!”
“【黃昏的輓歌】,是我們的‘魚餌’!”
“而那群【寄生者】,隻是為了讓‘魚餌’落水時,能濺起一片足夠大的水花而已!”
一連串的剖析,如同剝繭抽絲,將江昊那道看似“浪費”的命令背後,所隱藏的多重深意,揭示得淋漓盡致。
所有皇子,包括剛剛心生不滿的江月在內,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繼而滿臉羞愧與後怕的神色。
是啊……
他們又一次,差點就落入了思維的陷阱。
他們以為自己理解了【黃昏的輓歌】,就站在了和父皇相近的高度去思考問題。
可實際上,他們的格局,依舊隻是在第一層。
而父皇,早已站在了他們無法想像的第五層,乃至更高!
他們的每一步,依舊在父皇的棋盤之上。
想通了這一點,再也沒有人有絲毫的猶豫和困惑。
那股屬於【黃昏的輓歌】的“不滿”意誌,在接收到江宇這番清晰的、充滿了“帝王心術”邏輯的解釋後,也瞬間平息了下去。
它或許無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權謀,但它明白了——這一擊,並非侮辱,而是一個更宏大殺局的……開端。
它的目標,終將指向那個囚禁著它“同類”的漆黑牢籠!
嗡——!
所有皇子的意誌,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默契與專註,高度合一!
他們不再有任何雜念,心中隻剩下對父皇旨意的……絕對執行!
在他們共同的意誌驅動下,那柄懸浮在【神皇先鋒營】殘部艦隊前方的、由概念凝聚而成的金色長槍,開始綻放出億萬道璀璨奪目的光芒!
它不再是虛幻的,而是開始擁有了真實的“質量”與“實體”。
整個虛空,都因為它的存在而開始扭曲。
槍身之上,浮現出無數【鎏金天國】的能量生命體在恆星表麵舞蹈、在星雲之間歌唱的畫麵,那些畫麵飛速流轉,最終定格在他們沖向聖殿,自我獻祭的那一幕。
一聲悠長、悲壯,彷彿能讓時間都為之靜止的嘆息,響徹了整個戰場。
這不是聲音的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層麵的資訊共鳴。
【伐天號】艦橋之上,韓信、張良等人,無不感到一陣心神搖曳,彷彿看到了一個偉大文明在歷史長河中的最後一抹背影。
唯有江昊,依舊端坐於皇座之上,麵無表情,那股悲壯的氣息,甚至無法讓他的衣角掀起一絲漣漪。
“準備好了麼……”他淡淡地自語。
戰場之上。
江宇的雙眸,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
“放!”
他以神魂,發出了最簡潔,也最沉重的指令!
轟——!
那柄凝聚了所有皇子意誌,承載了一個文明終末的【黃昏的輓歌】,動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樣突兀地、直接地,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間,它已經出現在了那片被無形柵欄圈住的【寄生者】集群的正上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寄生者】,在金色長槍出現的剎那,所有的嘶吼與衝撞,都戛然而止。
它們那混亂、貪婪的意誌,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恐懼”和“終結”的情緒。
它們抬起頭,看到了那抹劃破黑暗的、唯一的、金色的“黃昏”。
然後,長槍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光與熱。
當那金色的槍尖,觸碰到第一隻【寄生者】的瞬間,一種絕對的“寂滅”,開始以一個“點”,向整個集群……蔓延。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抹除”。
被槍尖觸碰的【寄生者】,它的身體沒有崩潰,沒有化為飛灰,而是就那樣……“消失”了。
彷彿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彷彿關於它的那一段“歷史”,那一頁“存在記錄”,被從宇宙這本大書中,乾淨利落地……撕掉了。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萬隻,第一億隻……
那“寂滅”的領域,以一種超越了光速,近乎於“概念覆蓋”的速度,瘋狂擴散。
成片成片的【寄生者】,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從這片宇宙畫捲上,一點一點地、乾淨利落地、不留一絲痕跡地……擦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隻有一片……絕對的、永恆的……死寂。
僅僅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片原本如同綠色海洋般,充滿了混亂與汙穢氣息的【寄生者】集群,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原地,隻剩下了一片比宇宙背景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虛無”。
彷彿那裏,從來,什麼都沒有。
【黃昏的輓歌】,以一種近乎於“行為藝術”的、冷酷而優雅的方式,完成了它遲到了億萬年的……第一次啼哭。
而啼哭的物件,是一群甚至不配被它正眼相看的……蟲子。
然而,就在所有皇子,都為這恐怖的“抹除”效果而心神劇震時。
異變,陡生!
那尊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靜默的、囚禁著【紀元掘墓人】的十二麵體“展櫃”,在【黃昏的輓歌】那股“寂滅”氣息徹底爆發的瞬間,其漆黑如墨的表麵,猛地……
亮起了一點猩紅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