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在絕對的黑暗降臨之前,哪怕是最微弱的火花,亦敢於向深淵發起衝鋒。
血月戰場。
宇宙的真空,無法傳遞聲音,卻能最直觀地展現寂靜的恐怖。
“咚!咚!咚!咚!”
那顆巨大到遮蔽了整片星空的血肉胚胎,脈動的頻率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巔峰。每一次跳動,都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能量漣漪,如同死亡的波紋,朝著四麵八方擴散。
距離血月數萬公裡之外,一艘造型猙獰、艦身遍佈著龍鱗般裝甲的漆黑戰艦,正靜靜地懸浮在隕石帶的陰影之中。
它就是“燭龍號”。
此刻,艦船的表麵,一層薄薄的、不斷扭曲光線的力場,將其完美地與周圍的宇宙環境融為一體,這是來自亞特蘭蒂斯的【幽靈潛航】技術,足以規避絕大多數常規的探測手段。
艦橋之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的亞特蘭蒂斯船員,都死死地盯著主螢幕上那顆正在“分娩”的星球,他們的臉上,混合著恐懼、憎恨,以及一絲……宿命般的悲哀。
他們是收割者的改良派,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尊【利維坦級】的生物戰神,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戰艦,不是軍隊,而是一種移動的、活著的、以星球為食的……天災!
是收割者文明中,足以擔任一支主力艦隊核心旗艦的恐怖存在!
“女王……不,征伐使大人……”
艦長,一位銀髮披肩、眼神銳利的亞特蘭蒂斯男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道:“我們……真的要對那東西發起攻擊嗎?”
他的聲音裡,沒有怯懦,隻有基於絕對理性的、對於雙方實力差距懸殊的……絕望。
在亞特蘭蒂斯的資料庫中,曾有關於【利維坦】的零星記載。那是他們的祖先,在反叛收割者之前,作為僕從軍時,記錄下的噩夢。
文獻中描述,一尊成年的【利維坦】,可以輕易地用它的生物引力場撕碎一顆小型行星,它的甲殼,足以在超新星爆發的餘波中安然無恙,它噴吐的“噬星者”酸液,可以腐蝕空間本身。
而他們這艘“燭龍號”,雖然融合了神皇陛下的力量和亞特蘭蒂斯的尖端科技,但本質上,仍屬於“突擊艦”的範疇。
用一艘突擊艦,去挑戰一尊主力旗艦級的生物天災?
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洛姬沒有回頭,她那清冷絕美的身影,如同一尊萬古不化的冰雕,靜靜地佇立在艦長席前。
她的目光,穿透了舷窗,死死鎖定著那顆即將徹底“孵化”的血月,那雙鳳眸深處,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這不是攻擊。”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艦橋,瞬間壓下了所有的不安與騷動。
“這是……狩獵。”
“神皇陛下,是唯一的獵人。”
“而我們……”
洛姬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是為獵人驅趕獵物,並咬住其咽喉的……獵犬!”
“獵犬的職責,不是殺死獵物。而是服從命令,獻上自己的獠牙,哪怕……粉身碎骨!”
她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鋒,瞬間刺穿了所有船員心中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賦予了神聖使命的、決絕的瘋狂!
為神皇而戰!
為獵人獻上獠牙!
“全員注意!”洛姬的聲音驟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主炮‘燭龍之瞳’充能百分之一百二十!所有‘噬神者’突擊導彈,解除保險!將艦船所有非戰鬥能源,全部轉入推進係統!”
“是!”
整個艦橋的船員,齊聲怒吼,眼中再無迷茫,隻剩下狂熱的戰意。
他們開始瘋狂地在控製檯上操作,一道道指令下去,整艘“燭龍號”彷彿從沉睡中蘇醒的巨獸,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
艦首那巨大的、彷彿龍瞳般的紅色水晶,光芒越來越亮,內部的能量讀數,在瘋狂地飆升,早已超過了安全閾值。
艦身兩側,上百個發射口緩緩開啟,露出一枚枚閃爍著危險幽光的、專門用來對付高能量生物體的“噬神者”導彈。
“引力場發生器過載!空間曲率引擎達到臨界點!”
“警告!船體結構正在承受極限壓力!”
冰冷的AI警報聲不斷響起,但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那個瞬間。
那個……【利維坦】降生的瞬間!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整個宇宙都在哀嚎的巨響,在所有人的靈魂中炸開。
主螢幕上,那顆巨大的血肉胚胎,猛地收縮到了極致,然後……轟然爆裂!
不,那不是爆炸。
而是“綻放”!
無數的血肉筋膜,如同花瓣般向外翻卷,露出了其中包裹著的、真正的“核心”!
那是一個通體呈現出暗紫色,彷彿由最純粹的噩夢與金屬結合而成的……紡錘形生物!
它的體型,比整個“燭龍號”還要龐大十倍不止,表麵覆蓋著一層不斷流動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生物甲殼,甲殼的縫隙間,跳動著暗紅色的閃電。
它的身上,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沒有任何傳統生物的器官。
取而代之的,是遍佈全身的、成千上萬個大小不一的、彷彿火山口般的……生物武器發射腔!
在它“綻放”的瞬間,一股純粹由“吞噬”、“毀滅”、“同化”等概念構成的精神風暴,以它為中心,席捲了整個星係!
這股風暴,甚至讓遠在鹹陽宮光幕前的百官們,都齊齊發出痛苦的悶哼,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收割者·利維坦級·生物戰神】……”
洛姬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個名字,她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蒼白,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就在利維坦掙脫“卵殼”的那一剎那,那道連線著它與血月核心的能量“臍帶”,出現了一瞬間的、微不可察的……能量低穀!
“就是現在!”
“全艦突擊!!!”
洛姬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嗡——!”
“燭龍號”的引擎,在瞬間被催動到了極致,整艘戰艦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朝著那剛剛誕生、正在舒展身軀的星空巨獸,悍然衝鋒!
數萬公裡的距離,在曲率引擎的加速下,幾乎被瞬間跨越!
“目標!能量臍帶!開火!!!”
在距離利維坦不足五千公裡的極限距離,洛姬下達了攻擊指令。
下一秒,早已蓄勢待發的“燭龍號”,爆發出了它最璀璨的、也是最絕望的怒火!
艦首,“燭龍之瞳”主炮,噴射出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紅色能量光柱,如同一柄創世的戰矛,撕裂了沿途的一切,精準地轟向那道連線著利維坦與血月的能量臍帶!
與此同時,上百枚“噬神者”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從四麵八方,呈一個完美的飽和攻擊陣型,撲向同一個目標!
這是“燭龍號”的全力一擊!
這是賭上一切的、獻給神皇的……投名狀!
然而,那剛剛誕生的利維坦,麵對這足以瞬間汽化一支常規艦隊的恐怖攻擊,卻隻是……“看”了過來。
它沒有眼睛,但洛姬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漠然的、彷彿神隻在俯視螻蟻的意誌,鎖定了自己。
緊接著,利維坦那龐大的身軀上,一個不起眼的、隻有數十米直徑的生物腔口,緩緩張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匯聚,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隻是從那腔口中,吐出了一團……灰色的霧氣。
那霧氣,看起來是如此的輕柔,如此的無害。
但當“燭龍之瞳”那狂暴的能量光柱,以及那上百枚“噬神者”導彈,接觸到灰色霧氣的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無論是那道足以洞穿大陸架的能量光柱,還是那些蘊含著反物質彈頭的導彈,都在觸碰到灰色霧氣的剎那,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從能量,到物質,再到其所承載的“攻擊”這個概念本身,都在一瞬間,被徹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無意義的宇宙塵埃。
“……【混沌力場】!”
艦橋之上,那位亞特蘭蒂斯艦長,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那是收割者文明中,隻有最頂級的生物戰艦,才能配備的……絕對防禦!
一種可以分解萬物的、近乎於“道”的恐怖力場!
而這,僅僅是利維坦的……隨手一擊。
做完這一切,利維坦似乎對“燭龍號”這隻小蟲子失去了興趣。它的意誌,開始掃視整個太陽係,似乎在尋找著更值得它關注的目標。
但洛姬,卻沒有絕望。
因為,就在剛才利維坦展開【混沌力場】防禦的瞬間,她敏銳地察覺到,那道能量臍帶的供給,再次出現了一個微弱的波動!
她的攻擊,並非毫無意義!
她成功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並逼迫它消耗了能量!
“陛下……洛姬,幸不辱命!”
洛姬慘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她已經完成了“獵犬”的使命。
接下來,就該輪到……
“獵人”,登場了!
幾乎就在她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
一道橫貫天際的、純凈到極致的銀白色火焰天幕,自宇宙深處降臨,如同一件巨大的神之外衣,溫柔而堅定地,籠罩了整片血月戰區!
【神火天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