櫟邑,一名草莽遊醫入了城。
其身上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衣裳,腰間挎著黑沉沉的木箱,縱然腳步穩定,也難掩風塵僕僕的疲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令人的注目的是,其手裡提著的一麵招幌。
灰撲撲的麻布旗幟正麵寫著「妙手回春」、反麵寫著「重振雄風」,引得不知多少人忍不住回頭。
如此招搖過市之舉,在這個時代還是很少見的。
縱然識字率普遍較低的情況下,多數人看不懂旗幟上龍飛鳳舞的秦國小篆,但醫者常用的「懸壺」、「草藥」標誌還是能認出來的。
那一道道被吸引而來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敬意。
至於那些有文化,能看懂旗幟上內容的公子們,均是先冷笑搖頭,以表示對這年輕江湖郎中醫術的質疑。
絕不是因為嫉妒這小白臉長得俊俏!
隻是在表達了自家有安全可靠的就診門路,不用求助於這種不靠譜的草莽遊醫後,他們卻又忍不住連連打量「重振雄風」那幾個大字。
扛著招幌而來的醫生,自然就是前來處理任務的藥無咎。
他似乎完全沒有作為羅網殺手應該低調行事的意識,扛著招幌大搖大擺進城的行為,那是恨不得將「招搖過市」一詞直接寫在自己臉上去。
藥無咎的行動理念很明確。
這些日子辛苦學來的醫術可不能輕易浪費,他要充分利用醫療資源在這個時代的稀缺,充分發揮醫者這個身份的價值。
哪怕招搖,也要迅速建立起人脈訊息網。
若是能夠順利打出名聲來,搞不好都不用他主動尋覓,曠修自己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這兵荒馬亂的,多結識個技藝精湛醫者總不會是壞事。
隻是剛入城的藥無咎,還沒來得及找個好點的地段順利開張,身後卻傳來了陣陣騷動喧囂的動靜。
不動聲色地將路人護在身前,藥無咎退到了交錯的路口邊。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是一隊聲勢浩大的車馬進了城,正嚷嚷著讓街道上的行人往兩側讓開道來。
絲毫沒有禮讓行人的精神。
默默給這隊有些囂張的車隊打了個差評,藥無咎機敏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車隊的情況,結合這一個月在羅網中惡補的各種知識,迅速做出了基礎的判斷:
馬車裝飾奢華艷麗,不似尋常商隊,這個風格……有點像是燕趙之地流行的裝飾物。
從馬車髒汙受損情況來看,確實像是遠道而來。
嗅~
嗯,明明外麵有大量男子護衛,車隊還是散發著一股很濃重的脂粉味道,裡麵怕不是都是女子。
有點意思……
藥無咎大概猜到了這車隊的情況,頓時更感興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前麵那輛最為寬敞奢華的馬車。
許是他純粹的念頭感動了上天。
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忽然掀開了遮擋著馬車窗戶的簾子,好奇地探頭探腦向外張望著。
「玉兒,別鬧。」
空穀幽蘭般悅耳的女子聲輕輕響起,雖是訓斥卻又帶著些許無奈嬌寵的意味。
引得那叫玉兒的小丫頭,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她乖乖收回目光,厚重的布幔再度合攏。
窗簾開了又關起,也不過就發生在一兩句話的時間裡,街道邊交頭接耳的路人們,幾乎都沒注意到這點小插曲。
可如今的藥無咎,卻早已不會站如嘍囉。
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馬車的他,在窗簾抖動的瞬間,便立刻屏住呼吸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體內湧動的真氣,更是瞬間灌注於雙目當中。
在嫻熟掌握了《導引圖》這門功法之後,藥無咎對真氣的控製力度不僅更上了一層樓,更掌握了許多尋常江湖人都不曾瞭解的妙用。
吐納調理,能做到的不僅僅是增強拳腳威力。
更是用於調理體內暗疾、隔離逼退毒素、強化六識感知……
如果要用遊戲術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藥無咎可以通過消耗真氣的方式,臨時增強自己的各方麵屬性。
真氣越雄厚,效果便越強。
正是靠著這技巧,藥無咎才能在這一月中,應對驚鯢各種稀奇古怪的操練。
包括不限於床底夜襲、飯食投毒……
若有一日內功修為能達到氣海通天的境界,藥無咎覺得修成千裡眼、順風耳的神通,也不在話下。
此時真氣注入雙眸當中,頓覺整個世界都清晰了幾分。
目光所聚焦的那輛馬車,更像是切換到了慢鏡頭當中,遮擋窗戶的布幔雖隻被開啟了瞬間,藥無咎眼珠轉動之間,還是儘可能將馬車內的情況盡收眼中。
寬敞舒適的馬車中,除了那作為侍女的玉兒之外,便隻坐著一位女子。
冰雪雕琢般的玲瓏女子。
目光瞥見那一席如月光傾瀉般的雪發時,藥無咎整個人便不由得愣了瞬間,耳旁似乎又響起了那首經典的謝幕曲:
「月光色,女子香……」
在這一個月跟驚鯢朝夕相處的鍛鍊之後,藥無咎本以為自己對女色的抵抗能力,已經有了突飛猛進地提高。
畢竟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可縱然見慣了國色天香的絕色容顏,當那一縷曾經的白月光照進心底的時候,又有誰真的無動於衷呢?
對於不少秦時明月的粉絲來說,雪女便是這樣的白月光。
在那個中國動漫全無起色的年代,在那個3D建模技術尚且粗糙的年代,那傾城一舞,不知驚艷了多少人的年少時光。
而現在,那冰肌玉膚般的雪女,便真切出現在了藥無咎眼前。
跟動漫中呈現出來的形象相比,此時的雪女少了幾分成熟溫柔,卻多了幾分少女的稚嫩與活力。
乍一看,她的氣質跟驚鯢似乎很像。
都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可仔細感受之下,又能發現兩人之間有著很大的不同,如果說驚鯢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深淵,那雪女便是冬日紛飛的霜雪。
刺骨寒冷之下,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
陽春白雪,莫過如是。
可惜,命運隻給了藥無咎驚鴻一瞥機會,沒留給他目光一寸寸掃過雪女肌膚的時間。
縱然如此,這一幕也深深印在了他腦海當中。
雪女,怎麼會在這?
這車隊,看來是妃雪閣的車隊。可妃雪閣不是在燕國嗎?
這算什麼?橫跨千裡的外賣上門服務嗎?
高漸離會不會也在這?
嗯,根據原著時間線,高漸離跟曠修應該是隻在最後見了一麵,那多半是不在隊伍當中。
一瞬間,藥無咎腦海中便閃過了諸多念頭。
他不知道的是,當布幔重新將窗戶遮擋的前一瞬,車內的雪女忽然心有所感,美眸流轉望向了藥無咎佇立的路口。
「雪女姐姐,怎麼了?」
合攏了窗簾的侍女玉兒轉過身,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麵露思索之色的雪女。
「沒事,隻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雪女淺淺一笑,伸手揉了揉侍女玉兒的小腦袋,心中卻已經牢牢記住了那扛著招幌過市的遊醫。
有趣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