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櫟邑城東。
回春堂大門敞開,畫著葫蘆的青白色旌旗隨風搖晃,如熱情的小二向客人連連招手。
可這也難改客人稀少的局麵。
站在暗處觀察許久的巫尹收回了目光,眼眸深處浮現出一抹輕蔑嘲諷之色,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冷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中原人總是各種鼓吹,結果醫術就這點水平?
什麼櫟邑最大的醫館,被藥無咎這種賣假藥的草莽遊醫鬧成這樣,真是有夠好笑的。
現在恐怕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真遲鈍啊……
巫尹收斂嗤笑的表情,邁步朝回春堂走去,準備提醒對方這兩天客流稀少的問題所在。
這當然不是出於好意。
而是為了給藥無咎搗亂,在羅網監視下,他不好直接動手撕了同為候選者的對方。
那就找別人動手去。
有道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藥無咎搞什麼低價服務,惡意擾亂市場,被人砍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羅網,可不會為沒價值的死人出頭。
而整個行動,巫尹隻需要往回春堂走一遭,根本不會浪費多少精力時間,更不會影響自己尋找曠修的計劃。
為此,他還特意找了張人皮麵具,遮擋住了臉上的刻字。
刻意加重的腳步聲,將櫃檯那兒百無聊賴趴著的夥計驚醒,隨即傳入巫尹耳中的,是夥計熱情的招呼聲:
「您好,是來診病還是來抓藥啊?
我們回春堂,可是百年老字號了,在這櫟邑城中那也是聲名赫赫,醫者經驗老道、藥材質量上乘……」
不知是不是閒得太無聊,夥計的招呼顯得十分興奮。
甚至有些過於興奮了。
醫館可不是醉月坊之類的地方,來這兒的人是花錢消災,而非找樂子消遣,心情正苦悶著呢。
你這夥計卻一副歡欣鼓舞的模樣,合適嘛?
這跟棺材店老闆見到生意上門,立刻喜上眉梢有什麼區別?就差沒直接在人家墳頭蹦迪了。
巫尹眉頭暗皺,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決定。
若是這回春堂中的人,都是這般缺心眼,那他暗地裡從中作梗的行動,該不會因為這實現不了吧?
不過來都來了,哪能就這樣離開。
大不了多跑幾家醫館,總不能偌大一個櫟邑城,醫館中的人都是一群缺心眼的二貨吧!
總會有人要把藥無咎宰掉的!
心中殺意湧動不止,巫尹麵上仍舊不動聲色,甚至裝出了幾分帷妙唯俏的緊張窘迫來。
「我,我是想來診病的……」
「哦,那您今個可趕巧了,咱家醫者現在正好有空!若是換做平日啊,眼巴巴等著的人,都能排隊到城西邊去!!」
夥計言辭誇張,努力想將這機會渲染得十分難得。
哪怕眼前這客人看上去不像什麼大戶人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總能從對方身上榨出些許油水來。
「我想先問下,你這邊診費要多少啊?」
巫尹捂著腰間癟癟的錢袋子,張望著回春堂內素淨又不失大氣的擺設,臉上神情更加窘迫。
嗬,窮鬼就是麻煩!
回春堂的夥計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臉上卻是笑容依舊,舌戰蓮花般哄勸道:「這很難有個標準價格。
畢竟人跟人體質不同,病症又種類繁多。
有些疑難雜症啊,光是診斷就要耗費大量精力。不過您放心,我們這絕對會提供最優質的醫治服務……」
「可那邊診治費都隻收兩刀的。」
巫尹裝作不小心失言,弱弱提了一句又立刻捂緊了自己嘴巴。對麵回春堂的夥計,聞言卻立刻臉色一肅:
「那邊??哪邊!?」
瞧著對方已經上鉤,巫尹心中暗笑卻是不再多言,裝作不小心說錯話般,捂著嘴匆匆跑出了回春堂。
夥計倒是想追上去問個明白。
可一個尋常醫館夥計罷了,哪怕手腳勤快了些,又怎麼能跟羅網訓練出來的殺手相比?
隻兩個轉角,巫尹便輕鬆將對方甩沒影了。
整了整臉上神情特徵,身上的衣著裝飾,巫尹從小巷中鑽出來後,又直奔另一家城中醫館而去。
藥無咎自己做那四麵樹敵之舉,他自然要充分利用。
徹徹底底將這臭蟲按死在這!
於是,便有了之前提及的那一幕,在藥無咎認認真真幫人診治刷經驗的時候,麵色不善的回春堂醫者趕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早在這群人出現在巷口的時候,藥無咎其實就已經注意到他們了,畢竟隻有這群傢夥沒有乖乖排隊,推推搡搡地硬往攤位前擠來。
一瞧,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但藥無咎屁股都沒挪一下,仍舊認認真真地幫眼前麵色蒼白的病人包紮傷口,柔聲叮囑道:
「至少要靜養半個月,期間右臂不要用太大力。」
「多謝藥先生相助!您這兒的刀創藥效果可比其他地方有效多了,我現在就該感覺整個人好多了!」
對麵的漢子活動了一下右臂,滿臉感激。
聞言的藥無咎麵帶微笑,心中卻是忍不住腹誹:能不有效嗎?這可是拿自己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試驗,才改良出來的刀創藥。
但凡效果差點,我怕是早就傷口感染,一命嗚呼了。
陪同傷者一起過來的人,立刻慷慨解囊將幾十枚刀幣放在旁邊的藥箱中,還不忘小聲提醒道:
「先生,好像有人要過來搗亂,需要幫忙嗎?」
這兩人身強體壯,顯然並非尋常百姓,在一群麵黃肌瘦的病患當中可謂是相當鶴立雞群。
麵對氣勢洶洶而來的回春堂眾人,臉上也毫無懼色。
反而是對麵原本要興師問罪的一群人,看清了兩人身上的服飾之後,氣勢頓時一滯。
交頭接耳的幾聲低語飄了過來:
「那兩人,好像是柴山幫的人?怎麼辦,這可不好得罪啊!」
「無妨,且看我在醫術跟他論個高下!好讓大家知道,這不過就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
藥無咎眉頭微皺。
他自然想過自己的行動可能會引起城中醫館不滿,卻沒曾想過對方的反應竟然這麼快。
昨天才開張,今天就過來了?
不是通訊基本靠吼嗎?
這個時代的資訊傳遞,什麼時候這麼快了?
心中驚疑不定,藥無咎卻還是麵色如常,拱手謝過身前兩位柴山幫好漢:「無妨,皆是醫道中人,此事我自行處理即可。
便不勞煩二位壯士出力了。」
對方那幾個武者看著唬人,可對見慣了驚鯢身手的藥無咎來說,也不過就是那麼回事。
要真想逃,他們根本攔不住。
藥無咎自然不會將治病換來的人情,輕易浪費在這上麵。
更何況,並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武力輕鬆解決的。
不然還搞什麼鬼醫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