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差點誤我大事
他放下竹簡,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她臉上無法完全掩飾的複雜情緒。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的東君判若兩人。
張彥站起身,關切地走近。
「煙兒,怎麼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東皇閣下說什麼了?」
話音未落。
緋煙卻猛地撲進了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身,身體微微顫抖,將臉埋在他胸前。
「夫君————」
張彥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怔,隨即立刻反手環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更柔。
「怎麼了?」
「告訴我,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緋煙在他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
「東皇閣下————他允了我們的婚事。」
張彥有些驚訝。
「煙兒,你怎麼知道的,為夫正想和你說呢?」
「我剛剛向東皇閣下提親了,他也...
」
但緊接著,緋煙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緋煙艱難地開口。
「但是————」
「作為條件,他命我————即刻啟程,入秦為————國師,為期兩年。」
張彥的聲音不自覺拔高。
「兩年?」
「開什麼玩笑!剛定下婚約就要分開兩年?」
他下意識地就想拉著緋煙往外走。
「走!煙兒,我們直接回韓國!管他什麼國師不國師!大不了我們————
緋煙用力拉住他。
「夫君!」
「不可!東皇閣下既已應允婚事,便是天大的恩典。」
「若我此時違命,便是背叛陰陽家,更會連累於你!」
「陰陽家的力量,絕非你能想像————」
「東皇閣下言明,兩年之後,無論秦國之事如何,我皆可功成身退。」
「屆時,陰陽家上下會為我們主婚慶賀————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無比苦澀。
最好的結果?
這分明是咫尺天涯的煎熬。
身為東君,她深知使命如山。
可作為初嘗情愛滋味的女子,她隻想每時每刻都守在愛人身邊。
張彥何嘗捨得?
兩年————兩年時間好啊!
這簡直是天賜的緩衝期!
新鄭那邊可還有著明珠夫人和紫女。
若此刻帶著緋煙回去,這兩位一個手段莫測,一個是江湖奇女子,再加上實力恐怖的陰陽家東君。
嗯!
想想都覺得可怕,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新鄭怕不是要被她們拆了?
自己夾在中間,怕是會被撕成碎片!
姬無夜那邊,經過這次出使,他肯定對自己更忌憚了,城衛軍和禁軍怕是染指不了!
這個匹夫,完全被他打亂了節奏!
回新鄭後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姬無夜找個由頭外調,遠離權力中心。
若被外調,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避開新鄭的漩渦,天高皇帝遠!
等韓非求學歸來,借用韓非之手除掉這個匹夫!
想到這裡,差點釀成大禍,剛剛草率了!
張彥心底深處竟詭異地生出一絲慶幸。
後宮之路任重道遠啊!
這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羞恥,但瞬間又被理智壓下。
他臉上的表情迅速調整,將那份隱秘的如釋重負轉化為不捨與無奈,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擦去緋煙眼角將落未落的晶瑩,聲音低沉而溫柔。
「兩年————煙兒,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我在新鄭等你。」
「兩年,七百三十個日夜,我一天都不會忘記。」
「兩年之期一到,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風風光光地把你娶回家!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緋煙看著他眼中那份堅定,心中彷徨彷彿找到了依託。
是啊,兩年,或許真的不算什麼?
隻要他心誌堅定,等待便有了意義。
這確實是在東皇閣下意誌下,兩人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她眼中的哀傷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期盼的光芒,用力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決心。
「嗯!」
「我信你,夫君。」
張彥將她重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的幽香,低聲道。
「煙兒,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暫時的分離,是為了以後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他感覺到懷中人兒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些,便繼續安撫道。
「好了,我的東君大人,再哭就不美了。」
「我們不是還有兩天時間嗎?」
「這兩天,我哪兒也不去,就陪著你。」
緋煙在他懷裡蹭了蹭,悶悶地應了一聲,收起了所有的脆弱,隻剩下眷戀。
「嗯。」
接下來兩天,在這方屬於緋煙的小天地裡,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又被壓縮得格外珍貴。
張彥徹底拋開了所有算計,像個熱戀中的少年郎。
他們並肩坐在屋脊最高處,看著朝陽在晨光中甦醒,將整個山穀染成一片金紅。
緋煙安靜地靠在他肩上,晨風吹拂著她的長髮,拂過張彥的臉頰。
他側過頭,能看到她此刻隻有恬靜和滿足。
黃昏時分,他們又來到另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崖。
夕陽的餘暉潑灑在層巒疊嶂之上,將雲海染成瑰麗的酒紅色。
兩人依偎著,看著那輪紅日一點點沉入遠山的懷抱,將最後的光熱傾瀉殆盡,隻留下漫天漸次亮起的星辰。
誰也沒有說話,隻有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夜裡,張彥沒有回安排的客房。
巨大的書架旁鋪開了柔軟的茵褥,兩人和衣而臥。
黑暗中,張彥緊緊握著緋煙的手,十指緊扣。
寬大的東君袍服在黑暗中無聲地滑落————
離別之日終究還是到了。
張彥換回了自己的勁裝,一夕劍懸在腰間,身姿挺拔。
緋煙也已恢復了那身深藍金烏長裙,眉宇間屬於東君的尊貴重新浮現,唯有看向張彥時,眼底深處才流淌著化不開的纏綿。
張彥牽過陰陽家弟子備好的駿馬,韁繩入手。
「就送到這裡吧,煙兒。」
緋煙沒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為他理了理衣襟,動作輕柔細緻。
張彥低聲叮囑。
「鹹陽不比在陰陽家。」
「羅網無孔不入,呂不韋老奸巨猾。」
「你孤身前往,務必萬事小心!」
「遇事多思量,實在不行————傳訊給我。」
他知道緋煙的實力和智慧,但關心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