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下苦秦久矣(加更求首訂)
一聲脆響.
陳勝這威猛無比的一劍竟被帶得微微一偏。
陳勝「咦」了一聲,眼中戰意更盛,鐵劍橫掃,捲起呼嘯的風聲。
張彥身形飄忽,避開鋒芒,一夕劍的劍光每每在陳勝招式轉換的間隙刺出,角度刁鑽,迅捷狠辣。
他刻意壓製了自身的內力修為,同時充分發揮了一夕劍的鋒銳。
場中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陳勝的劍勢剛猛暴烈,每一劍都力逾千鈞,逼得張彥不斷閃避格擋,看似落在下風,險象環生日然而在場如田光這等高手眼中,卻看得分明。
張彥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格擋都妙到毫巔,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陳勝的巨力。
他那看似被壓製的劍光,實則始終緊貼著陳勝的劍路,尋找著破綻。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數十回合。
陳勝久攻不下,氣勢不免稍泄。
就在他一次力劈華山之後,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張彥眼中精光一閃,一直隱忍的劍勢驟然爆發!
一夕劍發出一聲劍鳴,劍光暴漲,瞬間穿透陳勝的防禦圈,劍尖穩穩地停在了陳勝胸前寸許之處!
劍氣讓陳勝胸口的衣襟都微微凹陷下去。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陳勝看著胸前的劍尖,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將鐵劍往地上一拄。
「好!好劍法!」
「老陳輸了!張兄弟,你這劍法,快得邪乎!」
張彥立刻收劍回鞘,臉上帶著一絲僥倖之色,抱拳道。
「陳勝兄承讓了!」
「若非仗著這柄祖傳之劍還算鋒利,占了兵器上的便宜。」
「陳勝兄神力無雙,大開大合,張彥早已落敗。」
「若陳勝兄能得一柄趁手的神兵利器,張彥絕非對手。」
他這番話既肯定了陳勝的實力,又巧妙地抬高了對方,同時點明兵器差異,給足了陳勝麵子。
陳勝聽得大為受用,拍著張彥肩膀。
「哈哈,張兄弟過謙了!劍好也是本事!」
「以後找到好劍,再跟你打過!」
一旁的田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閱人無數,如何看不出張彥在切磋中有所保留。
最後那一劍更是精準地抓住了陳勝氣勢轉換的剎那破綻。
這份眼力、心機和掌控力,遠超其展現出的實力。
此子不僅武功根基紮實,心思更是縝密圓融。
田光溫言指點了一句。
「嗬嗬,精彩。」
「勝敗乃兵家常事。」
「勝兒,你需知,剛猛雖勇,過剛易折。」
「張統領的劍法剛柔並濟,迅捷精準,更重技巧與時機把握,你當多多揣摩。」
隨即看向張彥,語氣帶著深意。
「張統領年紀輕輕,劍術已有大家風範,更難得心思通透,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張統領對這秦國之政,天下之勢,又有何高見?」
田光的話題轉得自然。
張彥心中凜然,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試探。
他臉上露出憂國憂民之色,嘆道。
「俠魁謬讚,高見不敢當。」
「張彥乃韓國一武夫,所見有限。」
「然一路入秦,觀其城池堅固,法令森嚴,軍容鼎盛,確有一統天下之勢。」
「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
「秦法之苛,如虎狼噬人。」
「連坐酷刑,動輒斬首棄市,百姓戰戰兢兢,道路以目。」
「羅網爪牙遍佈,構陷忠良,濫殺無辜,令人髮指。」
「長此以往,縱能一時以力壓服六國。」
「然以暴政馭天下,豈能長久?百姓心中豈無怨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田光、陳勝、吳曠三人,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激憤。
「張彥雖位卑,亦知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之理。」
「秦國視天下蒼生如芻狗,此等暴虐之國,縱能逞凶一時,終難逃覆滅之劫!」
「天下苦秦久矣!」
「隻恨力有不逮,不能為這天下蒼生,儘一份綿薄之力!」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他作為後世人對秦末亂局的認知,又巧妙地迎合了農家反秦的理念,說得那是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田光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注視著張彥,似乎要穿透他的內心。
陳勝聽得熱血沸騰,拳頭緊握,顯然對張彥的反秦言論大感認同。
「張兄弟所言,正是老陳的想法。」
吳曠則微微皺眉,似乎在分析張彥話語中的真實性與目的。
廳內陷入短暫的安靜,隻有火把燃燒的啪聲。
片刻後,田光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張兄弟心繫黎民,誌存高遠,令人欽佩。」
「這天下大勢,沉屙積弊,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人之力可挽。」
「農家秉承神農祖師遺誌,所求者,不過是讓天下百姓能有一口飽飯吃,有一方安穩地耕種,不受暴政苛法之苦。」
「前路漫漫,吾輩尚需砥礪前行。」
他冇有明確表態,但話語中蘊含的理念與張彥的「控訴」隱隱相合。
張彥也適時住口,不再深入,知道初次見麵,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可。
又閒聊了幾句路途見聞和鹹陽局勢後。
張彥估摸著時間不早,擔心館驛那邊生變,便起身告辭。
「俠魁,陳勝兄,吳曠兄,今日得見,暢敘甚歡。」
「然張彥職責在身,需得返回館驛,以免秦國官吏察覺,橫生枝節。」
「他日若有機緣,再向俠魁和二位兄弟討教。」
田光也起身相送。
「張兄弟身負重任,自當以國事為重。」
「此地隱秘,張兄弟日後若有所需或需傳遞訊息,可循今日之法前來。」
「路上多加小心,提防羅網耳目。」
張彥再次抱拳,在阿七的引領下,悄然離開了地窖。
「多謝俠魁,諸位留步。」
木門在張彥身後合攏。
議事廳裡短暫的寂靜被陳勝打破他摸著下巴,看向田光「老師,張兄弟剛纔那番話,聽著真他孃的解氣!」
「秦法就是狗屁,羅網更是該殺!」
「我看他是真心這麼想的。」
田光冇有立刻迴應,目光轉向一旁沉思的吳曠。
「曠兒,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