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閣內再次剩下兩人。
衛莊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你在支開她?」
張彥收斂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他並不意外衛莊能看穿這點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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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坦然承認,隨即丟擲了真正的問題。
「衛莊兄慧眼。」
「不知衛莊兄……對當今韓國的現狀,如何看待?」
衛莊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權臣當道,隻手遮天。」
「君王昏聵,寵幸妖妃。」
「朝堂朽木,根已腐爛。」
「四戰之地,強鄰環伺。」
「亡國之兆,已現端倪。」
張彥目光鎖在衛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帶著點玩味。
「亡國之兆……」
「那衛莊兄又為何來此?」
「聽聞閣下那位蓋世無雙的師兄,可是去了七國最強之秦國。」
「良禽擇木而棲,強者擇國而往。」
衛莊的回答簡短有力,金色的瞳孔轉向張彥。
「這是我的選擇。」
「那麼你呢!又為何來此?」
話題被輕巧地拋了回來。
張彥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身體放鬆地向後靠。
「這也是我的選擇。」
「這裡,」
「是我的故鄉。生於斯,長於斯。」
「根在這裡,血在這裡。」
「我當然希望它強大,希望它能在這亂世之中,有一席之地。」
「而不是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或者……他人功業路上的墊腳石。」
「希望?」
衛莊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直視著張彥的眼睛,帶著嘲諷。
「這個國家,已經無藥可救。」
「無藥可救?」
張彥忽然伸出手,拿起衛莊麵前的茶杯。
他手臂抬起,將茶杯懸在案幾上方大約一尺的空中。
衛莊的目光隨著茶杯移動。
張彥的手指,倏地鬆開。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安靜的雅閣內炸響!
白瓷碎片混雜著殘剩的茶水,在光潔地板上四散飛濺,留下一片狼藉的水漬和尖銳的稜角。
碎片滾落的聲音還在迴蕩。
張彥的目光,從地上那片狼藉緩緩抬起,重新定格在衛莊的臉上。
「那就推翻重來。」
「舊的根基已然腐朽,那就連根拔起!打破這腐朽的牢籠,重塑一個新的韓國!」
衛莊那張萬年冰封般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那緊抿的唇角,向上勾起了一個的弧度。
「推翻?」
「有趣。」
眼裡有了一絲認同!
張彥捕捉到了那轉瞬即逝的變化,帶著一絲試探性的邀請。
「合作?」
「你們需要我。」
「姬無夜把持軍權,夜幕爪牙遍佈朝野,耳目滲透四方。」
「最重要的是,我就在姬無夜的眼皮子底下,在他自以為掌控的棋盤上。」
「我能看到你們站在高處未必能看到角落裡的塵埃,也能觸碰到那些你們暫時還伸不進手的地方。」
「一個從內部侵蝕腐爛根基的臥底,難道不是你們需要的?」
衛莊冇有立刻迴應合作的提議,隻是緩緩開口。
「那要看你……有冇有這個資格。」
就在這時——
「砰!」
雅閣的門推開!
紫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氣息微促,飽滿的曲線起伏明顯,臉上帶著一絲未來得及完全掩去的緊張。
她顯然聽到了剛纔那聲刺耳的碎裂,生怕衛莊一言不合就拔劍相向。
此時衛莊依舊靠窗而坐,姿態未變。
張彥坐在對麵,身體前傾。
地上是碎裂的茶杯和一片水漬狼藉。
冇有預想中的刀光劍影,兩個大男人正隔案對視,那目光交匯處,彷彿有看不見的電流在劈啪作響。
滿滿的基情在燃燒。
紫女瞬間意識到自己闖入了某種微妙的氣場之中。
「打擾了。」
她立刻開口,同時毫不猶豫地向後退了一步,反手就將門迅速拉上。
「哢噠」
一聲輕響,門重新關閉。
幾乎在門關上的同一瞬間。
張彥動作輕快地站起身,幾步就追到門邊,一把又將門拉開。
門外,紫女正對著緊閉的門扉,似乎還在想著剛纔那刺激的一幕。
張彥斜倚在門框上,擋住了紫女的去路,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視。
「紫女姑娘!」
「剛剛跑上來那樣子……」
「是在關心我嗎?生怕我和衛莊兄打起來?」
紫女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回嬉皮笑臉的麵孔,飽滿的曲線又起伏了一下,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
「並不是。」
「公子想多了。」
她側身想繞過他。
張彥半步不退,臉上做出誇張的受傷表情,捂住胸口。
「真傷心啊……我還以為,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
「我在紫女姑娘心裡,多少該有那麼一點地位了呢?」
「原來隻是自作多情。」
紫女被他這副無賴樣氣得胸疼,兩隻都疼,感覺再跟他糾纏下去,自己非氣炸不可。
「張彥!」
「你能不能正經點?」
張彥湊近一步,眼神真摯地看著她。
「我這個人啊……隻有在真正喜歡的人麵前,纔會顯得特別幼稚。「
」因為……隻想逗她開心。」
紫女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臉頰微燙,又羞又惱,偏偏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乾脆板起臉,指著門外。
「你的飯菜好了!就在外麵!進去等著!」
張彥立刻站直身體,收起那副玩鬨姿態,態度配合得不得了。
「是是是,謹遵紫女姑娘吩咐,我這就去。」
紫女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去安排。
說完。
張彥當真不再糾纏,乾脆利落地轉身,重新推開了雅閣的門。
門內,衛莊依舊靠窗而坐,姿勢與紫女推門闖入時一般無二。
張彥坐下後,打定主意。
你不說話?
好!
那我也不說!
看誰先憋不住!
雅閣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靜。
時間在沉默中無聲流淌。
兩個男人,隔著一張狼藉的案幾,一個冷峻,一個懶散。
直到——
門再次被推開。
紫女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是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酒。
然後才蹲下身,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用布巾擦拭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