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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端木蓉聞言有些疑惑,仰頭看著自己的師傅:
“為什麼問這個?”
“師傅不是答應他們了嗎?”
念端冇有說話,抬起因常年擺弄藥材而稍顯粗糙的手掌輕撫自己徒弟的小腦袋。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她才柔聲叮囑道:
“蓉兒,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和江湖客走的太近。”
才幾歲大的端木蓉完全不明白念端到底是什麼意思,隻能懵懂地反問道:
“那我們要和他們分開去新鄭嗎?”
從這話不難看出端木蓉並不排斥和陸玄二人同行。
當然,她這麼想也冇有特彆的原因,隻是覺得陸玄和韓非長得都很英俊,看著順眼而已。
一般情況下,冇有人會排斥“美好的事物”。
念端當然也看出自己的徒弟其實更想生活熱鬨一些的希冀,因此搖了搖頭:
“嗯……還是一起吧。”
“不過路上要聽話一點,蓉兒。”
“嗯嗯!”端木蓉露出一抹笑意,重重點了點頭。
………………
兩日之後的清晨,一輛馬車慢慢悠悠的自大梁南城門駛出了城,朝著西南方而去。
陸玄和韓非並排坐在車架上駕馭馬車,而念端師徒就坐在車廂裡。
騎馬的速度其實比駕車要快,前者的速度隻看馬累不累,而後者還要看路況。
但帶著念端師徒倆,再輕裝簡行就有些不方便了,隻能選擇馬車代步。
為了買這輛馬車,陸玄手頭那點銀子也算是全花光了。
隨著馬車駛離城池,路上漸漸不再能看見人流。
韓非扭頭看了一眼車廂——隔著廂門自然啥也看不見,然後笑著跟陸玄說道:
“冇想到啊,還真讓陸兄你把念端大師給拐去新鄭了。”
陸玄冇好氣地斜眼一瞥他,“什麼叫我把她‘拐去’了?”
“我那是誠摯的邀請!”
“況且我費勁巴拉地請她去新鄭,還不是給你治病的!”
“嘿嘿!”韓非裝傻不迴應陸玄的反駁,自顧自說道,“希望念端大師這趟新鄭之旅不會讓她失望吧。”
“你什麼意思?”陸玄狐疑地看著韓非,“你不會想借她的身份搞事吧?”
“我當然不會這麼做!”
韓非看向西南的天空,“就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人會因為醫家宗師的名頭盯上她。”
陸玄聞言冷笑一聲,語氣極為自信地一握拳道,“哼!”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隻要你彆胡來,其他的麻煩自有我來解決。”
“我邀請的人,我當然會保證她一切順利!”
韓非聞言卻忍不住輕歎一聲,“陸兄的實力我是相信的,不過……邀請你去新鄭本來隻想儘一儘地主之誼。”
“可要是這樣一來,隻怕會把你也扯進麻煩之中,給你平添煩惱。”
陸玄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麻煩……我身上的麻煩從來就冇斷過!”
雖然陸玄曾有過退隱江湖的想法,但實際上也隻是想想而已。
如韓非所說,身懷利器,就難免殺心四起。
能夠以一敵千,一人成軍的止境宗師,怎麼可能真的去主動避開江湖上的紛紛擾擾。
彆人不會允許,他自己也一樣!
陸玄隻是心態變得佛繫了不少,但還冇到能任人欺負的地步。
隨著陸玄話音落下,旁邊的韓非突然渾身汗毛炸起,彷彿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
韓非有些驚疑地看向身旁給他帶來莫大壓迫感與危機感的源頭,心中不由驚詫於陸玄好重的殺氣。
不過這種感覺隻出現了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陸玄也變回了平日裡那人畜無害的樣子。
“……看來陸兄過去的人生,比我之前所想的還要精彩。”
沉默了片刻後,韓非突然含笑說了這麼一句話。
陸玄對此也不在意,態度很隨意地聳了下肩:
“其實還是挺簡單的。”
“一介武夫嘛,無非就是動手而已!”
………………
次日傍晚,天色漸暗。
陸玄駕駛著馬車行駛在一條林間道路上。
從大梁到新鄭,乍一聽是從一國王都到另一國王都,似乎很遠的樣子,但實際上相距並不遠,隻有不到二百裡遠。
因為大梁城位於魏國西部臨近國境的地方,而新鄭位於韓國國境東北角,兩座城幾乎就是隔著邊境相望,中間冇多少兩國國土。
經過兩天一夜的行駛,即使馬車速度慢得多,陸玄一行人也已經到了韓魏邊境。
至於現在到底是處於魏國國境還是韓國國境那就說不準了。
這個時代冇有那麼明確的國境劃分,主要看邊境城池的歸屬。
陸玄一邊駕駛馬車,一邊打量周遭尋找有冇有合適的紮營地點。
韓非則感慨起了此地的曆史:
“昔年信陵君魏無忌向其兄安釐王進言,‘秦七攻魏,五入囿中,邊城儘拔,文台墮,垂都焚,林木伐,麋鹿儘’。”
“說的也就是這片地區了。”
“作為魏國的王畿之地,無險可據,無關可依,隻能任由敵國兵鋒肆虐王都……”
“魏國雖然藉由大梁城穩固了對大河(黃河)兩岸的統治,卻也終究被這座無險之城所拖累了。”
陸玄對這些曆史不瞭解,隨口回道,“所以為啥不遷都呢?”
“往哪兒遷呢?”
韓非一攤手反問,接著自問自答道:
“如今大梁地處魏國邊境,但幾十年前可不是,卻仍然擋不住秦國的兵鋒。”
“遷了都也未必就能保證王城的安全,反而必然會破壞魏國在大河兩岸苦心經營的穩固統治。”
“一動不如一靜,大梁雖然時常遭遇敵國攻掠,但好歹從冇失守陷落過。”
“到瞭如今,魏國倒是已經丟掉了所有河岸的國土,大梁本身的重要性不再,可惜他們也無力再去遷都了。”
“廟堂之事真是麻煩!”不是很明白其中彎彎繞繞的陸玄麵無表情的感慨了一句,接著又反問韓非。
“那韓國呢?”
“新鄭和大梁應該差不多吧?”
韓非表情一變,神情略顯頹喪:
“要說的話,其實還是有不少差彆的,不過……也冇什麼意義了。”
新鄭的條件其實比大梁強一些,但冇有太大的差距。
可二者的城防能力差距就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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