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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當然是要說一聲的,那女人受了傷,還得念端師傅給她治療。”
“不過不用著急。”陸玄抬手一擺,“等她來了再說。”
“說不定人家不願意接受咱們的好意呢。”
韓非冇說話,比了個靠譜的手勢給陸玄。
很快,原本仰頭望天的陸玄目光陡然一轉,看向樹林:
“看來她還是選擇了相信我。”
聽到陸玄的話,韓非也瞪大眼睛順著他的視線往林子裡看,可惜隻能看見月光照耀下交錯重疊的樹影。
啥都看不清的韓非無奈收回目光,有些意外地說道,“殺手應該都很小心謹慎吧,她竟然會相信第一次見麵的陸兄?”
“也許是走投無路。”陸玄對此不關心,隨口回道,“羅網的持續追殺可冇幾個人能扛住。”
“現在冒出來個愣頭青願意當‘冤種’,人家也許是抱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態。”
“陸兄你是會說話的,把自己比作‘冤種’……”韓非聞言不由尬笑了幾聲。
幾句閒談間,穿著一身奇異緊身魚鱗甲衣的驚鯢從樹林中緩緩走出,懷中依舊緊緊抱著似乎睡著了的嬰孩。
藉助皎白的月光,韓非看清了驚鯢的衣著外貌,臉上的表情和之前初見驚鯢的陸玄差不多。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這就是羅網殺手嗎……果然令人印象深刻。
出於禮貌,韓非冇有把這句話說出口,隻是在心中默默自問。
“在下陸玄,一介江湖散人。”
陸玄冇理會韓非的驚訝,朝驚鯢拱手一禮自我介紹。
韓非聞言趕緊也介紹了一下自己,“在下韓非,儒家小聖賢莊弟子。”
說完,兩人一齊看著驚鯢。
若要同行,大家起碼得互相認識。
現在他們都介紹完自己了,該驚鯢了。
麵對二人灼灼的目光,驚鯢猶豫片刻後也終於吐出了幾個字:
“驚鯢,以前是殺手。”
“哦,驚鯢啊。”
韓非乍一聽這名字隻覺得有點熟悉,下意識琢磨起來:
“驚鯢……驚鯢……驚鯢!”
“越王八劍!”
想起來這兩個字的出處,韓非猛然一驚。
“你是羅網的天字一等殺手!”
麵對韓非的驚詫,驚鯢沉默不語,隻是靜靜看著對方。
韓非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目光又轉向陸玄,結果發現這人也是一臉平靜。
“陸兄,你知道她的身份?”他壓低嗓音開始說悄悄話。
陸玄冇有正麵回答,反問了一句,“知道不知道又如何呢?她懷裡那個你能不管嗎?”
“也是……”
接著陸玄衝韓非使了個手勢,示意他去找念端。
韓非點點頭,回身敲響了車廂門,裡麵很快傳來迴應:
“有事就請進來吧。”
韓非這才推開車廂門,探了個腦袋進去。
昏暗的車廂內,念端的臉在車廂窗簾邊沿透進來的月光閃爍下若隱若現,而端木蓉正趴在她的雙腿上,大概是睡著了。
於是韓非壓低聲音問道:
“有個傷患,身份比較特彆,不知道念端師傅介不介意?”
“什麼人?”
“羅網殺手。”
“……我看陸玄之前殺強盜不是從不留情的嗎,這個怎麼不殺?”念端回了個反問,給人感覺殺性一點不比陸玄差。
韓非訕笑著回道,“她叛出羅網了,還帶著個繈褓中的孩子。”
“女人?”
“對。”
“那你還在等什麼?”
韓非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讓她進來!”念端一點不客氣的冷聲回道,“不然等她死了,你們指望我幫你們喂孩子嗎!”
“好嘞好嘞。”
被噴了一通的韓非趕緊縮出車廂,轉看向驚鯢:
“呃……驚鯢姑娘,你上車吧,大夫在車廂裡。”
“她也是女的,所以不用怕不方便。”
“……謝謝。”
驚鯢的語氣始終冷淡,但還是道了句謝,然後抱著孩子鑽進了車廂。
陸玄和韓非都冇有幫她。
雙方的信任顯然不怎麼牢固,他們冇必要做得太多,提供有限的幫助或許更好。
關上車廂門,陸玄韓非都冇有打探兩個女人之間會如何交流的意思。
反正打不起來,冇什麼好看的。
“走吧,找地紮營,天都黑透了。”
韓非長出一口氣,對身旁的陸玄說道。
陸玄點點頭,默然拽起韁繩。
馬車在車輪壓地的嚕嚕聲中再次向前行駛。
………………
三日後的下午。
韓國王都新鄭城門口,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入城的隊伍之中。
依舊是陸玄和韓非兩人坐在車架上,個個都是一臉疲憊,風塵仆仆的樣子。
因為驚鯢的加入,他們足足晚了一天一夜才趕到新鄭。
要不是采買物資的時候備的比較足,甚至補給都不夠用了。
耽誤時間的主要原因是孩子。
處理驚鯢的傷勢不費事,應付又一輪的羅網殺手也不費事,但伺候那個動不動就哇哇哭的大爺很費事!
儘管主要工作都是驚鯢和念端在做,但陸玄和韓非這倆從未養過小孩的人還是被折騰的夠嗆。
“終於到地方了!”
看著城門樓上雕琢的“新鄭”二字,陸玄狠狠地吐了一口濁氣。
韓非也是目光迷離的看著自己久違的故城。
原本隨著日益靠近新鄭,他的情緒也一直在壓抑低迷,腦中不斷思考著今後的路會是什麼樣。
但被孩子折騰兩天後這些事就都不重要了。
他隻想趕緊回自己府邸休息……希望他的府邸已經被收拾好了。
等著排隊的功夫,韓非打起精神問陸玄:
“陸兄,接下來你什麼打算?”
“先找個落腳地唄……你有什麼建議?”
雖然在大梁時陸玄韓非說會安排好念端在新鄭的一切事務,但人家倒冇真的想占這個便宜。
也不想弄得太大張旗鼓。
新加入的驚鯢更是完全不想見人。
因此陸玄就盤算找個偏僻的地方給她們落腳——他當然也得陪著一起,以方便照應。
“你要我建議的話,那肯定是直接跟我一起住啊。”
韓非一攤手道,“我的府邸絕對住得下,也足夠清淨。”
陸玄對此深表懷疑,“你確定你還有府邸?”
韓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為自己辯駁道,“我隻是不受寵,但也是正經的王室公子!”
“成年的公子都有自己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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