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潮湧動------------------------------------------,渭水畔。,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家在辦喪事。但如果有人走近,就會發現院門口站著四個彪形大漢,腰間都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利器。。,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他叫項梁,是楚國名將項燕之子,項籍的叔父。“諸位,”項梁沉聲道,“你們都聽說了吧?秦始皇的二公子嬴寰,昨天率兵圍了鹹陽,拿下了趙高和李斯。”“聽說了。”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是項梁的侄子項籍,也就是後世赫赫有名的項羽。,但已經長得虎背熊腰,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凜冽的殺氣。“一個廢物皇子,能掀起什麼風浪?”項羽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是趁亂撿了個便宜罷了。”“不然。”項梁搖頭,“我得到的訊息是,嬴寰在朝堂上一劍未出,就拿下了趙高和李斯。蓋聶是他的人,蒙恬也被他救了出來。這個人,絕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叔父的意思是?”旁邊一個文士打扮的年輕人問道,他叫範增,是項梁的謀士。:“我在想,嬴寰這個人能不能為我們所用。”“為我們所用?”項羽皺眉,“他是秦始皇的兒子,怎麼可能幫我們複楚?”“這世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項梁緩緩道,“嬴寰雖然拿下了趙高和李斯,但他的位置並不穩固。扶蘇馬上就要回鹹陽了,到時候誰做皇帝還不一定。如果嬴寰跟扶蘇爭奪皇位,他需要盟友。”:“項公是想跟他合作?”
“合作談不上,”項梁擺擺手,“各取所需而已。他需要我們幫他穩定關中,我們需要他放鬆對六國舊貴族的打壓。如果他能答應恢複楚國的封地——”
“叔父!”項羽猛地站起來,“楚國的土地,是我項家自己打下來的,不需要任何人施捨!”
“坐下!”項梁厲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複國,跟誰合作都行。”
項羽咬著牙坐回去,臉上的不甘清晰可見。
項梁歎了口氣,放緩語氣:“籍兒,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但你要明白,現在我們還冇有足夠的實力跟大秦正麵抗衡。嬴寰也好,扶蘇也好,誰當皇帝對我們來說都一樣。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從中獲利。”
項羽沉默不語。
範增適時開口:“項公,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嬴寰此人我們還不太瞭解,貿然接觸恐怕不妥。不如先派人去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也好。”項梁點頭,“範先生,此事就交給你了。”
“是。”
與此同時,鹹陽城南,一座豪華的府邸中。
這裡是齊國舊貴族田氏的宅院。
田氏在齊國滅亡後,舉族遷到鹹陽,表麵上臣服於大秦,暗地裡卻一直在策劃複國。
此刻,田氏家主田儋正坐在書房中,麵前擺著一份密報。
“嬴寰……”田儋喃喃道,“有意思。”
他的弟弟田橫站在一旁,皺眉道:“大哥,嬴寰拿下趙高和李斯,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不好。”田儋將密報放下,“趙高那個閹人,一直在暗中跟我們合作,用六國的情報換取金銀。現在他死了,我們的情報來源就斷了。”
“那怎麼辦?”
“不急。”田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嬴寰現在最頭疼的不是我們,而是匈奴。北疆告急,他必須分出精力去應對。等他忙完了北邊的事,我們再看看情況。”
他頓了頓,又道:“派人去聯絡項梁,看看他是什麼態度。楚國人跟我們的目標一致,可以合作。”
“是。”
田橫領命離去,田儋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一個問題——嬴寰,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隱忍了十八年的廢物,一朝崛起,橫掃朝堂。這樣的人,要麼是天生的梟雄,要麼背後有高人指點。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警惕。
鹹陽宮,偏殿。
嬴寰正在翻閱趙高和李斯的供詞。
兩人的供詞都很詳細,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卷竹簡。從朝中大臣到地方官員,從軍中將領到宗室成員,涉及的人多達三百餘人。
嬴寰看得眉頭緊皺。
“公子,”蓋聶推門進來,“扶蘇公子的車隊已經到了驪山,明日午時就能抵達鹹陽。”
嬴寰點點頭,放下竹簡。
“還有,”蓋聶又道,“我們在城中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宅院,應該是六國舊貴族的秘密聯絡點。要不要派人去查?”
嬴寰想了想:“不急。現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一個敵人。”嬴寰淡淡道,“扶蘇馬上就要回來了,朝中那些牆頭草會觀望一段時間。如果我把六國舊貴族都清理乾淨了,他們就冇有了顧慮,反而會抱成一團反對我。留著六國舊貴族,他們就會覺得我還需要他們來製衡那些貴族,從而對我保持忠誠。”
蓋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嬴寰話鋒一轉,“該監視的還是要監視。你安排人手,把那些宅院盯死了,任何人進出都要記錄。”
“是。”
蓋聶退下後,嬴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扶蘇的麵容。
那個溫文爾雅、仁厚寬和的大哥,是大秦朝臣們心目中理想的繼承人。始皇帝之所以要試探扶蘇,就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兒子太過仁弱,擔心他鎮不住朝中的那些老狐狸。
但嬴寰知道,扶蘇的問題不僅僅是仁弱。
扶蘇太過理想主義了。他相信儒家那一套“仁政”的說辭,認為隻要對百姓好,百姓就會擁護大秦。但他冇有想過,在六國遺民的心中,大秦始終是入侵者。你對他們再好,他們也不會忘記亡國之恨。
這一點,嬴政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才堅持用嚴刑峻法來治理天下,因為他知道,隻有用鐵腕手段,才能壓住六國遺民的反抗之心。
嬴寰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堅定。
他不能把大秦的未來交給扶蘇。不是因為扶蘇不好,而是因為扶蘇不適合。
這個時代,需要的是一個鐵血的皇帝,而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裹著寒意吹進來,吹動他的髮絲。
鹹陽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片星海。
“我會守住這片江山。”他低聲說,“不管用什麼手段。”
翌日清晨。
嬴寰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一身正式的朝服,來到了鹹陽宮的正殿。
今天,扶蘇要回來了。
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到齊了,但氣氛跟昨天完全不同。昨天是恐懼和不安,今天則是期待和觀望。
所有人都想知道,扶蘇回來後,嬴寰會怎麼做。
是乖乖讓位,還是……
他們不敢想下去。
辰時三刻,殿外傳來通報聲。
“扶蘇公子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門。
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扶蘇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麵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他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在路上哭過。但步伐卻很沉穩,腰桿挺得筆直。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隨從,其中一個是他的老師——儒家大儒淳於越。
嬴寰站起身來,迎上前去。
“大哥。”
扶蘇停下腳步,看著嬴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二弟。”
兩人對視了片刻,嬴寰率先開口:“大哥一路辛苦,先給父皇上一炷香吧。”
扶蘇點點頭,走到靈柩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伏在地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大殿裡一片寂靜,隻有扶蘇壓抑的哭聲在迴盪。
良久,扶蘇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轉向嬴寰。
“二弟,我聽說了昨天的事。你做得很好,趙高和李斯這兩個奸賊,罪不容誅。”
嬴寰淡淡一笑:“大哥過獎了。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扶蘇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二弟,父皇真的留下了密詔嗎?”
嬴寰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扶蘇的意思。
扶蘇在懷疑。
他在懷疑嬴寰手中的密詔是假的,在懷疑嬴寰奪權是早有預謀。
“大哥覺得呢?”嬴寰不答反問。
扶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管真假,你救了大秦。”他拍了拍嬴寰的肩膀,“走吧,我們去議事。北疆的事,還需要你來拿主意。”
嬴寰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
他的這位大哥,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扶蘇不是不知道其中的貓膩,但他選擇了信任。
或者說,他選擇了大局為重。
兩人並肩走出大殿,身後的文武百官麵麵相覷,然後連忙跟上。
大秦的權力交接,就在這樣一種微妙的氣氛中完成了。
冇有刀光劍影,冇有血流成河。
隻有兩個兄弟,在靈柩前達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