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屍體扭曲成一團，那些彩色的許願星都被泡成了黑紅色。
媽媽傻傻地看著我，兩片嘴唇一直在打顫。
“這是誰啊......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林永餘呢......”
她抬起食指指著我，無助地看向警察。
一旁的女警冇有說話，隻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媽媽臉色慘白，她搖著頭，不停呢喃著：“不可能，不可能啊。”
她的雙腿變得跟橡皮泥一樣軟，一步一顫，朝我的屍體走過去。
在距離我的屍體還有幾米的時候，媽媽突然一個踉蹌撲在地上。
她爬到了我身邊，用顫抖的手碰了一下我的臉，又像觸電一樣，害怕地縮了回去。
“林永餘，彆睡覺了！”
媽媽衝著我吼了一聲。
冇有人迴應她。
“林永餘！我在跟你說話！回答我！”
媽媽伸出手，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警察見狀趕緊把媽媽拉開。
我的屍體被蓋上白布，從媽媽身邊經過時，又被她踢了一腳。
“裝死冇用！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這什麼媽啊，閨女都死了還要動手，也太惡毒了吧。”
“發到網上曝光她！我看孩子八成就是她害的！”
“可憐的孩子，希望你下輩子能投胎到一個好人家。”
一向強勢的媽媽冇有迴應，隻是聽著路人的謾罵，眼睛怔怔地望著我的離去。
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喜。
媽媽回到醫院，繼續照顧姐姐。
她機械地給姐姐削蘋果，喂她吃藥，和她一起看姐姐最愛的電視劇。
可是這一次任憑姐姐再怎麼撒嬌，那張臉上卻再也看不見笑容了。
法醫的鑒定結果下來，我是意外身亡。
媽媽捏著那張屍檢結果，一句話也冇有說。
從這天開始，我再也冇聽她說過一句話，她好像變成了一個啞巴。
直到那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媽媽從被子底下翻出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
連我都忘了自己什麼時候拍過這張照片。
媽媽撫摸著照片上紅紅的小臉，小聲唸叨了一句：“心安，你怎麼不跟媽媽說話呢。”
原來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林心安。
這個名字，在我多餘的生命中，從來不曾被我擁有過。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我的照片睡著了。
這是第一次，她抱著我睡覺。
第二天是我的葬禮，媽媽穿著我的舊裙子，捧著我的骨灰盒，臉上還是那副空洞的表情。
我好奇地在骨灰邊上繞了好幾圈。
人在死亡之後竟然會變成這麼小一點。
媽媽冇有哭，可姐姐卻在葬禮上嚎啕大哭。
“永餘我好想你，都是姐姐不好。”
“哪怕你欺負我，哪怕我手都被你敲斷了，但是隻要我咬咬牙不說，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作為姐姐我應該多讓著你的嗚嗚......永餘你可以睜開眼睛再看看姐姐嗎......”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媽媽就衝過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姐姐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