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推下地鐵站台的那一刻。
我的親妹妹正摟著那個滿身煙味的男人,笑得一臉燦爛。
“姐姐,陸遠說,隻有你死了,我們的愛情纔算圓滿,因為你這種滿身銅臭味的人,根本不配見證我們的神聖。”
我那重男輕女的親媽趙翠芬,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甚至在警察趕來時,主動作偽證說是我自己失足。
我死後,她們拿著我辛苦打拚攢下的三百萬,給那個騙子陸遠辦了盛大的詩歌釋出會,最後卻被陸遠騙得傾家蕩產,流落街頭。
她們在垃圾堆裡翻食時,還在咒罵我為什麼死得太早,冇給她們留下更多的遺產。
再睜眼,我回到了蘇蔓帶著陸遠進門的那一天。
看著她一臉嬌羞地介紹著那個連環騙婚慣犯的男人時,我笑了。
這一世,我不再做那個擋在懸崖前的惡人。
我要親手,送她們去追求那所謂的“神聖愛情”。
......
“姐姐,這是陸遠,他是一個詩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
蘇蔓的聲音甜膩得讓我作嘔。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陸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眼神憂鬱,頭髮淩亂,手裡還捏著一本皺巴巴的草稿本。
上一世,我一眼就看出這個男人是個毒瘤。
他眼神閃爍,指甲縫裡藏著汙垢,說話時帶著一種刻意的、悲天憫人的腔調,實則全是PUA的套路。
我當時是名精算師,職業習慣讓我第一時間去查了他的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個陸遠,原名陸大強,根本不是什麼詩人,而是一個專門混跡在大學城附近,騙取高學曆女孩子同情心的慣犯。
他揹著十幾萬的網貸,老家還有個被他打殘廢的前妻。
當時我為了救蘇蔓,把證據甩在她臉上,甚至不惜和家裡斷絕關係也要阻止這樁婚事。
結果呢?
蘇蔓覺得我是在羞辱她的“靈魂伴侶”,覺得我這個精算師眼裡隻有錢,是個庸俗的怪獸。
她和陸遠私奔,陸遠因為冇錢供他揮霍,開始誘導蘇蔓去借高利貸,最後把債主引到了我單位。
我為了幫她平賬,賣了房,還了債,最後卻換來她推我下站台的那一掌。
“姐,你說話呀,你是不是又想說他冇車冇房,配不上我?”
蘇蔓見我不說話,語氣變得尖銳起來,眼神裡已經帶了上一世那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趙翠芬也從廚房出來,陰陽怪氣地擦著手:
“喬喬,不是媽說你,你妹妹好不容易找個真心對她的,你彆老拿你那一套金錢至上的標準來衡量人家。陸遠這孩子我看過了,眼神清亮,是個好苗子。”
好苗子?
確實,是個吸血的好苗子。
我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怎麼會呢?媽,蔓蔓,我剛纔隻是被陸先生身上的藝術氣息震懾住了。”
我站起身,主動走向陸遠,甚至帶了一絲恭敬。
“陸先生,剛纔蔓蔓說你是詩人,我最敬佩的就是有才華的人。這年頭,像你這樣不追求物質,隻追求靈魂契合的人,實在太少了。”
陸遠愣住了。
他顯然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原本準備好的那套“清高對抗庸俗”的詞兒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蘇蔓也呆住了,她狐疑地看著我:“姐,你真這麼想?”
“當然,蔓蔓,你是研究生畢業,眼光自然是極好的。陸先生一看就是那種懷纔不遇的天才,我們蘇家能出個藝術家,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我轉頭看向趙翠芬,笑得更燦爛了。
“媽,咱們家不是還有那套老房子的拆遷款嗎?既然蔓蔓遇到了真愛,咱們可不能寒了藝術家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