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母站起身,拎起包,往門口走了兩步。
「我先走了。簽完讓劉叔把她的東西收拾一下送出來。廚房那套鍋具是陸家的,彆讓她帶走。」
病房安靜了三秒。
林念慈拿過床頭櫃上的筆。
筆桿冰涼,硌在虎口。
她翻到最後一頁,簽了。
字跡很穩。每一筆都到位。
陸深遠的表情鬆了一瞬——嘴角那根繃著的線放下來了。他伸手去拿檔案,動作比預想的快。
「你——」林念薇眨了眨眼,好像冇反應過來,「姐,你不再想想?」
林念慈把筆放回櫃上,看著她。
「想什麼?」
聲音很平。
「淨身出戶就淨身出戶。不過我要回家收一趟東西。我的私人物品,設計手稿,換洗衣服。」
陸深遠已經在收檔案了。他頭也冇抬。
「行,明天上午。劉叔送你去,收完就走。」
他把檔案放進公文包,拉好拉鍊,轉身。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念慈,彆鬨。對大家都好。」
門關上了。
林念薇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裙襬上沾了一點血跡。她皺了皺眉,用手指捏著那塊布料,撣了撣。
然後她笑了一下。
「姐,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門又關上了。
病房裡剩下消毒水、血腥氣和窗外那棵已經禿了枝的白楊。
林念慈把臉埋進手心。
不是哭。
她在笑。
肩膀抖著,一聲一聲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陸深遠,你以為我簽字是認命。
你不知道,你公司第三季度那筆賬有多大的窟窿。你把供應商的尾款挪用了八百萬去填房產的爛賬,那本原始憑證,就鎖在我畫室第二個櫃子的夾層裡。
那是你的命。
而我,要親手把它拿出來。
她把手從臉上拿開,望著窗外那棵白楊。
枝乾光禿禿的,伸向灰色的天。
何紹庭的電話號碼,138-6127-0094。上一世在行業晚宴上他遞過名片,我記了七年。
這一世,該用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劉叔的車停在陸家門口。
林念慈推開車門下來。
腿還是軟的,走一步腹部就扯著疼。她扶著門框站了幾秒,等那股勁過去。
陸家的宅子是一棟三層獨棟彆墅。鐵藝大門,門前兩棵修剪整齊的羅漢鬆。地磚是她當初選的,特意找了防滑的青石板。
劉叔在後麵跟了兩步,搓著手。
「少奶奶……慈小姐,你慢點走。要不要我扶你?」
他臉上的表情擰著,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