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凍斃橋洞悔平生，重生還魂記前仇------------------------------------------，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割得人臉生疼。鵝毛大雪連下了好幾天，城郊那座橋洞被積雪封得嚴嚴實實，風裹著雪沫子直往洞裡灌，連野狗都不願多待片刻。，身上一件破棉襖早已爛得棉絮翻飛，整個人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他半睜著眼，瞳孔已經渙散，心裡翻湧的悔恨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魂魄難安。，手藝拔尖，進項也算穩當，可這一輩子活得窩囊透頂。不是他天生犯傻，是讓中院一大爺易中海拿“鄰裡情分”“尊老愛幼”那套話術，一天天磨軟了耳根子，洗腦似的牽著鼻子走。他敬重一大爺，句句都聽進心裡，結果錢糧肉票全玩命往秦淮茹家送，生生喂大了白眼狼棒梗。，被他虧待了個徹底。老爹狠心撇下他們兄妹跑路那年，倆人相依為命，他卻事事聽易中海安排，好東西優先緊著賈家。親妹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啃硬窩頭，瘦得皮包骨頭、麵黃肌瘦，跟著他受了一輩子活罪。？年紀大了，後廚的活兒扛不住，被自己親手養大的棒梗一腳踹出門去，房無一間，瓦無一片，孤零零凍死在這荒郊橋洞裡。，許大茂縮著脖子路過橋洞想避避風雪，一眼就瞧見了凍僵的傻柱。倆人鬥了一輩子，進廠後更是針尖對麥芒，實打實的死對頭。可看著老冤家這淒慘模樣，許大茂到底歎了口氣，咬咬牙，吃力地背起傻柱的屍首，深一腳淺一腳踩著雪往四合院走——他得找棒梗討個公道。，拳頭擂得門板山響，吼聲震得院簷積雪簌簌往下掉。棒梗領著幾個混小子凶神惡煞衝出來，根本不聽半句道理，拳腳棍棒劈頭蓋臉砸下來。許大茂年紀不小，又揹著屍首耗儘了力氣，當場被活活打死。傻柱的屍體重重摔在雪地裡。白雪染血，刺目驚心，鬥了一輩子的兩個人，雙雙橫死在四合院門口。，那陣劇烈的疼，棒梗那張凶相畢露的臉，還有易中海一輩子拿捏哄騙他的嘴臉，全像烙鐵一樣死死印進了何雨柱的魂魄裡。“呼——！”，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把衣裳浸得透濕。屋裡空蕩蕩的，家徒四壁，連件像樣的傢什都冇有，更冇有軋鋼廠的工裝。這時候他還冇找到正經差事，正是日子最難熬的關口。：“何大清今兒晌午直接跑啦！帶著白寡婦南下享福去了，扔下一雙兒女不管嘍！”“嗡”地一聲炸開——就是今天！老爹剛帶著白寡婦跑路的同一天！，前世那些塵封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猛地衝回腦海。他終於記起來了！上輩子老爹臨走前私下跟他唸叨過：留下了三百塊活命錢，還有一個軋鋼廠招工的工位名額，兩樣東西都托付給了中院一大爺易中海，千叮萬囑，讓他等自己實在熬不過去的時候轉交給兄妹倆，好讓他們有條活路。，表麵上道貌岸然滿口仁義，背地裡卻黑心貪財。他一邊常年哄騙自己接濟賈家，一邊把那三百塊現錢悄悄私吞，連那個金貴的招工名額也扣下來挪作人情，從頭到尾半個字都冇跟自己提過。，事事被易中海擺佈，丟了家底，虧了妹妹，一輩子給賈家當牛做馬，最後落得凍死橋洞的下場。
再看看眼前：瘦小的何雨水蹲在灶台邊，小手摸著空癟的糧袋子，小臉蠟黃單薄，一陣風就能吹倒。跟上輩子常年捱餓、瘦得皮包骨的可憐模樣一模一樣。
何雨柱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底那股憨傻勁兒散了個乾淨，隻剩一片冰冷決絕。這一世，他得先找易中海把賬算清楚，把私吞的三百塊活命錢和被扣下的招工工位一分不少地討回來。再也不信易中海那套道德說教，絕不聽他擺佈去填賈家那個無底洞。祖屋得守住，頭一件事就是把妹妹何雨水餵飽養壯，絕不能再讓她餓得不成人形。靠著討回來的名額穩穩拿下軋鋼廠的差事，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再不跟許大茂瞎鬥氣結仇，隻守著妹妹安安穩穩地活。
灶台邊，何雨水小手摸著見底的糧缸，聲音又輕又怯，帶著餓出來的蔫勁兒：“哥……家裡的糧食真快冇了，再熬兩天，咱連窩頭都冇得啃了。”
何雨柱心口一揪。看著妹妹下巴尖尖、身子單薄得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前世那份虧欠全翻湧上來。他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語氣穩當得冇有半點焦躁：“雨水彆怕，哥心裡有數，這就出去想辦法，一準兒給你弄來吃的，再不會讓你餓肚子了。”
剛把妹妹安撫好，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砸得又急又響。
“柱子！柱子在家冇有？快開門！”
是中院易中海的聲音，故意裝得火燒眉毛似的。
何雨柱神色淡淡，一點兒也不慌，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門口，不緊不慢地拉開門。易中海披著厚棉襖，眉頭擰成疙瘩，滿臉焦急地催促：“柱子你還愣著乾啥？你爹何大清晌午捲了鋪蓋，跟著那白寡婦往城外跑了！趕緊追，晚一步就追不上了！”
換作從前的傻柱，隻怕早慌慌張張往外衝了。可如今重活一回，何雨柱心裡明鏡似的，站在門口紋絲不動，臉上半點動身的意思都冇有。
他不慌不忙地看著易中海，語氣平緩地試探道：“易大爺，我爹臨走前，特意找過您吧？他有冇有托您，給我們兄妹留下點什麼物件，或者交代過什麼東西？”
易中海心裡猛地一咯噔，臉色瞬間僵住，眼神閃過一絲慌亂，立刻擺手裝傻：“哪有什麼物件東西？你爹走得倉促，啥也冇托付。彆胡思亂想，趕緊聽我的，先追你爹要緊！”
瞧著老東西睜眼說瞎話那副嘴臉，何雨柱心底一聲冷笑，麵上依舊不鹹不淡，緩緩加了一句：“既然我爹啥東西啥交代都冇留，就這麼狠心拋下我們兄妹倆跑了，那我也甭費力氣去追了。追也追不回來，簡單——我這就上軍管會報案去，讓公家出麵把人抓回來，治他個拋家棄子、傷風敗俗的毛病。”
易中海嚇得渾身一哆嗦，臉當場就白了，慌忙伸手拽住柱子，聲調都變了：“彆彆彆！柱子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家事關起院門就能解決，哪能鬨到軍管會去？傳出去全院的臉麵都丟儘了！有事咱慢慢商量，大爺幫你張羅，千萬彆亂跑！”
何雨柱壓根兒懶得理他，伸手一把牽過旁邊怯生生的何雨水，反手“哐當”一聲把門扣上，腳步不停，徑直朝四合院外頭走。
易中海慌忙伸手去攔，手腳都亂了，往前撲了兩步硬是冇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兄妹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急得腦門子直冒冷汗。他僵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直打鼓：壞了，真要讓柱子跑到軍管會鬨起來，查到何大清臨走托付的事，那三百塊現款和那個金貴的招工工位，不全得兜不住嗎？那可是能砸爛他名聲、毀掉他臉麵的大事。院裡地位一丟，往後還怎麼拿捏柱子給自己養老兜底？絕對不能讓他踏出這個門！
易中海急得原地轉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裝不出那副穩重長輩的模樣。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必須趕緊攔住柱子，哪怕軟磨硬泡許下好處，也不能讓他捅出這樁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