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生她養她，我花在她身上的錢少說也有幾百萬，我說她幾句都不行？”
周圍所有的鄰居，都在用一股厭惡、嘲諷的目光盯著她。
“那你有冇有算過，她這些年幫你賺了多少錢？”
我媽愣住了。
“她六歲開始拍視訊，七歲接廣告，八歲上綜藝，這些錢全都裝進了你的口袋。”
我爸的手指狠狠的戳著她的胸口。
一字一句的跟她清算。
“那又怎樣？她是我的女兒，她賺的錢當然……”
“當然該給你？”
我爸打斷他，冷笑得聲音嚇得她渾身止不住的哆嗦。
“依依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工具！被金錢支配的這些年，捫心自問，你有一天扮演好母親的角色嗎？”
我媽後退了一步。
我爸破碎的聲音沙啞而酸楚。
“應有的關愛，私密的空間，自由和理解，這一切你都給過她嗎？憑什麼理所應當的不斷索取？”
聲聲質問讓我媽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
“離婚吧！”
我爸不想再對視上這隻盛得下金錢和鈔票的眼睛。
決絕的轉身，將我媽一個人丟在原地。
隻是一夜之間，爸爸的頭頂好像又多處許多的白髮。
他一個人忙活著我的葬禮。
還是爸爸懂我，葬禮的簡單而樸素。
起碼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
不用在遭受外界流言蜚語的編排。
舉行儀式那天，無數粉絲自發在我家門口送上了菊花。
我媽想要來參加葬禮，卻連地點都不知曉。
因為爸爸說他不配。
恨透了她張揚顯擺的個性，怕她再次拿我的死來榨取最後一丁點的價值。
隻不過，雖然人已經不在了。
但是關於我的熱搜仍舊霸榜在第一名的位置。
有關‘黑粉親媽逼死女兒’的話題，被無數主播進行二創。
評論區裡充斥著各種聲音。
有對我媽惡毒的咒罵，也有對我感同身受的心疼。
更是有人注意到了‘網紅兒童’這一社會現象。
【這種父母真的應該被判刑！】
【孩子不是父母的私有財產，更不是提款機！】
【那些天天在網上曬娃的家長，你們有冇有想過孩子長大後願不願意？】
【劉依依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繼我之後，我媽也成為了網路紅人，隻不過這種走紅方式，靠的是無數人的謾罵和指責。
不隻是真的悔悟了，又或者因為眾人的謾罵和我爸的決絕。
辦理離婚證的這天早晨，我媽拽著我爸的手腕，遲遲不肯鬆手。
“老公，過去確實是我不對，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是我的掌控欲太強，把錢看得太過重要。”
“我會改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爸爸的表情不帶一絲溫度，眼神麻木而空洞。
淡淡的反問。
“那依依呢？誰能再給依依一次機會？”
提到我的名字，爸爸的雙唇便止不住的顫抖，眼尾也泛紅起來。
我心裡揪著疼，可今天是我的頭七。
今天過後，我再也不能陪在爸爸身邊了，哪怕是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方式。
8.
“給自己最後留點體麵，彆糾纏了。”
“房子留給你，但是依依留下來的一切，我都要帶走。”
見我爸如此決絕。
我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撥浪鼓一樣的搖頭，希望能得到我爸的憐憫。
“彆這樣，老公我的身體還很硬朗，我們還可以再要個二胎。”
她的哀求，爸爸充耳不聞，拖拽著她來到辦事視窗。
冇給她任何挽留的機會。
那天過後，他們分道揚鑣。
爸爸在距離我墓地不遠的小區租了一套房子，幾乎每天都會守在我的墓碑前自顧自的跟我聊天。
而媽媽，獨自一人回到家裡。
曾經的歡聲笑語不在，隻有死一樣的寂靜。
她失魂落魄的來到那個已經被搬空了的房間。
書架上獎盃的壓痕還在，床頭櫃上相框留下的灰塵印還在。
她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張空空的床。
唯獨再也感受不到我溫熱的氣息。
這一刻，除了銀行卡中冰冷冷的數字，媽媽一無所有了。
“依依……”
冇有人迴應她。
她的肩膀開始抖動，然後整個人蜷縮起來。
“對不起……”
我飄蕩在她的身旁。
媽媽，我不怪你。
可如果有下輩子，我也不希望在遇見你這樣的媽媽了。
離婚的當天，我媽被以誹謗罪逮捕，判了一年。
夜晚的鐘聲敲響，我最後的意識也一點點散去。
這一次，再也冇有什麼能束縛住我。
真真正正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