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菜市場時,天又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趙山河走到街角,突然看到個熟悉的身影——是西裝男人,他正站在公交站牌下,臉色焦急,不停地看錶。
“你怎麽在這?”趙山河走過去。
西裝男人看到他,像是鬆了口氣:“我找你好幾天了!我弟……我弟出事了!”
他說,自從從秦嶺回來後,弟弟總說晚上夢見鏡子,鏡子裏有好多小孩對他笑,最近幾天更是開始發燒,身上又長出了淡淡的紅紋。
“醫生查不出原因,”西裝男人的聲音發顫,“我爹在精神病院裏也開始喊‘鏡子’‘鏡子’,我覺得……覺得跟那玄水棺裏的東西有關。”
趙山河的心猛地一沉。紅紋再次出現,還牽扯出了銅鏡——這麵鏡子,恐怕纔是一切詭事的根源。它沒被放回玄水棺,也沒被銷毀,而是以某種方式,繼續影響著和古墓有關的人。
“去秦嶺。”趙山河當機立斷,“銅鏡一定還在山裏,找到它,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西裝男人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跟你去。”
兩人買了些裝備,當天下午就出發了。車子駛離市區,朝著秦嶺方向開去,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高樓變成了山林,空氣裏又開始彌漫起那股熟悉的土腥氣。
趙山河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手裏緊緊攥著那本《秦嶺異聞錄》。他知道,這次回去,要找的不再是玄水棺,而是那麵失蹤了近百年的青銅鏡。
而他有種預感,這麵鏡子,或許就藏在一個他們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車子快到吃人嶺時,突然被一群村民攔住了。為首的是個白發老人,拄著柺杖,攔住車頭:“不能再往前走了!山裏鬧鬼!”
“怎麽了?”趙山河下車問。
老人指著吃人嶺的方向,聲音發顫:“這幾天夜裏,山裏總有綠光,還能聽見小孩哭,有人進去采藥,就沒出來……”
趙山河和西裝男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凝重。綠光?難道是銅鏡發出的?
他謝過老人,把車停在村外,和西裝男人背著裝備,徒步往山裏走。越靠近吃人嶺,空氣越冷,隱約能聽到林子裏傳來奇怪的哭聲,細細碎碎的,像是無數個小孩在哭。
走到山坳附近時,趙山河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麵的草叢:“看那裏。”
草叢裏有個東西在反光,綠油油的,像是塊玻璃。兩人走過去一看,是麵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麵有些磨損,邊緣刻著和玄水棺上一樣的人臉紋路。
這是那麵青銅鏡的碎片!
趙山河撿起碎片,剛握在手裏,就感覺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腦海裏突然閃過無數畫麵——玄水棺被開啟,青銅鏡在棺中發光,無數隻手從鏡中伸出,抓向周圍的人……
“啊!”他發出一聲痛呼,把碎片扔在地上。
西裝男人趕緊扶住他:“怎麽了?”
“這鏡子……能讓人看到過去,”趙山河喘著氣,“當年從棺裏挖出鏡子的人,都被鏡中的東西拖進去了……”
他終於明白“能照陰陽,引魂歸體”是什麽意思——這鏡子根本不是招財納福的寶物,而是連線陰陽兩界的通道,能把活人的魂魄拖進陰間!
草叢裏的哭聲突然變大,周圍的溫度驟降。趙山河抬頭一看,隻見無數個小小的黑影從林子裏鑽出來,正是之前見過的紙紮童男童女,它們手裏的燈籠散發著綠光,正朝著他們圍過來。
而在紙人後麵,一麵巨大的青銅鏡正懸浮在半空中,鏡麵對著他們,裏麵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掙紮的人臉。
趙山河握緊工兵鏟,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必須毀掉這麵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