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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水鄉燈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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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的黃沙還未徹底從衣角散盡,秦朗已踏上南下的列車,一路奔赴煙雨朦朧的江南。

車窗外,戈壁的蒼涼漸漸被連片的綠水青瓦取代,空氣裏彌漫著水汽與荷香,可這份溫婉柔美之下,卻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詭事。

目的地是烏鎮旁一座鮮為人知的古鎮——枕水鎮。

古鎮依水而建,河道縱橫,烏篷船穿梭其間,白牆黛瓦倒映在水麵,本是世外桃源般的景緻,可近一個月來,每逢雨夜,古鎮中心古橋上的紅燈籠,便會滲出殷紅如血的液體,順著燈架滴落,在水麵暈開一道道血痕,人稱燈籠泣血。

更詭異的是,燈籠泣血之夜,必有租客離奇失蹤,清晨時分,河道上隻會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岸邊一直延伸至河水中央,而後消失無蹤。當地老人都說,這是河神娶親,索走替身,被選中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前後已有三人失蹤,當地警方排查多日,毫無頭緒。失蹤者無仇家、無離家動機,現場無掙紮痕跡、無溺水屍體,唯有那串詭異水痕,與泣血燈籠,成了唯一的線索,案件最終還是轉到了秦朗手中。

秦朗抵達枕水鎮時,恰逢雨夜。

細密的雨絲斜斜飄落,打濕了青石板路,河麵霧氣彌漫,能見度極低,兩岸的燈籠在雨霧中泛著昏紅的光,透著說不出的陰森。古橋之上,那幾盞傳說中會泣血的紅燈籠高高懸掛,此刻並無異常,可湊近了能聞到,燈籠布麵上,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負責對接的當地民警老李,滿臉疲憊地領著秦朗往失蹤者租住的老宅走去:“秦警官,這案子太邪門了。三次失蹤,全是下大雨的夜裏,淩晨零點整,燈籠準時流血,前後不過十分鍾,住在河邊的租客就沒了蹤影。我們撈遍了整條河道,搜遍了古鎮角落,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找到,那水痕更是奇怪,踩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清晰得很,可走到河中央就沒了,人總不能憑空消失在水裏吧?”

說話間,兩人走進一座臨水老宅,這是最後一名失蹤者林曉的住處。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沒喝完的半杯溫水,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屋內沒有打鬥痕跡,隻有窗邊地麵,有幾滴未幹的水漬,與河道邊的水痕一模一樣。

秦朗走到窗邊,推開木窗,窗外就是潺潺河水,雨絲飄進屋內,帶著微涼的水汽。窗沿下方,有一道極淺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劃痕呈弧形,像是被某種繩索反複摩擦留下的。

“失蹤者都是年輕女性,且都是獨自租住臨河房屋,對嗎?”秦朗轉頭看向老李。

老李連連點頭:“沒錯,三個都是二十多歲的獨居女生,來古鎮旅遊或短租的,互不相識。”

秦朗頷首,目光轉向窗外的古橋燈籠,雨水衝刷著燈籠,他仔細觀察燈籠的材質,發現這並非普通的紅布燈籠,而是外層裹著一層特製的防水綢布,內層還有一層薄薄的吸水棉,燈架是木質的,連線處有細小的孔洞,直通橋身。

“所謂的燈籠泣血,根本不是河神顯靈。”秦朗伸手觸碰燈籠支架,指尖沾到一絲粘稠的紅色液體,“這是提前藏在木架孔洞裏的氧化型染色劑,混合著類似血液的粘稠液體,遇到雨水浸泡,就會慢慢滲出,看起來如同燈籠流血,凶手刻意選在雨夜作案,就是利用雨水,加速液體流出,製造詭異氛圍。”

他隨即又走到河邊,蹲下身檢視那串傳說中的水痕。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水痕清晰可見,腳印大小與失蹤者相符,步伐均勻,一直延伸到河邊,再往水麵,卻隻有幾道淺淺的水紋,沒有船隻停靠、沒有入水痕跡。秦朗伸手摸了摸河邊的水麵,水溫偏低,水麵下,隱約有一圈極細的絲線,藏在水草之中,不仔細看完全無法發現。

“水痕是故意偽造的,河神娶親也是徹頭徹尾的騙局。”秦朗站起身,語氣篤定,“這些絲線是高強度的魚線,連線著兩岸與水下,凶手利用雨夜的霧氣做掩護,用特製的繩索、鉤子,從窗戶將失蹤者悄無聲息地帶走,再偽造出水痕,讓人以為是被河神拖入水中。而失蹤者消失的時間,剛好與燈籠泣血同步,就是為了讓所有人把目光引向封建迷信,忽略人為作案的痕跡。”

老李一臉震驚,連忙追問:“可我們搜了這麽久,人到底被藏在哪了?古鎮就這麽大,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朗目光掃過古鎮深處一座廢棄的水祠,“這座河神水祠,早已荒廢多年,平時無人靠近,正好是最佳的藏匿地點,而且,凶手能精準掌握雨夜時間、熟悉古鎮地形、清楚獨居租客資訊,一定是長期待在古鎮,對這裏瞭如指掌的人。”

夜色漸深,雨勢越來越大,按照之前的規律,今夜,極有可能再次發生河神索命事件。

秦朗當即佈置部署,讓民警假扮獨居租客,駐守在各個臨河老宅,自己則帶著老李,悄悄潛伏在古橋附近的屋簷下,靜靜等待凶手現身。

零點的鍾聲,準時敲響。

古橋上的紅燈籠,瞬間開始滲出殷紅的液體,雨水裹挾著“血水”滴落河麵,暈開一片片猩紅,詭異的畫麵,在雨夜中看得人毛骨悚然。

幾乎是同一時間,河道下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一道黑影撐著一葉極小的烏篷船,悄無聲息地從霧氣中駛出,船身貼著水麵,徑直駛向一間臨河老宅的窗邊。黑影身手敏捷,甩出一根帶鉤的繩索,精準勾住窗沿,隨後準備翻窗而入。

“動手!”

秦朗一聲令下,潛伏的民警立刻合圍,手電光束瞬間照亮河麵。

黑影大驚失色,想要收繩逃跑,卻被秦朗提前佈置在水下的魚線纏住船槳,烏篷船瞬間失去平衡,搖晃起來。秦朗縱身躍上船身,一把將黑影製服,按在船板上。

黑影摘下麵罩,竟是古鎮上負責打理河道、維修燈籠的老船工陳阿婆。誰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裏沉默寡言、待人和善,在古鎮住了幾十年的老人,會是製造河神索命迷局的凶手。

眾人押著陳阿婆,前往那座荒廢的水祠。

推開腐朽的祠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祠內陰暗潮濕,後殿的密室裏,失蹤的三名女子被繩索綁著,虛弱地靠在牆角,並無生命危險。

麵對確鑿的證據,陳阿婆終於崩潰,道出了全部真相。

幾十年前,她的女兒獨自來古鎮遊玩,在河邊意外落水身亡,可當時的古鎮居民,為了不影響鎮子名聲,謊稱她是被河神索走,草草處理了後事,從未認真追查真相。多年來,她心中積怨難平,又看到越來越多的年輕女孩獨自來到古鎮,無視河道危險,便心生怨念,精心策劃了這場河神娶親的騙局。

她利用維修燈籠的便利,在燈籠裏動手腳製造泣血假象;憑借對河道的熟悉,用烏篷船、魚線設下陷阱,將獨居女孩擄走,偽造水痕嫁禍河神;她以為用封建迷信就能掩蓋一切,為女兒“報仇”,卻沒想到,所有的機關算計,都被秦朗一一識破。

至此,水鄉燈泣、河神索命案,徹底告破。

警方救出三名失蹤女子,將陳阿婆依法拘捕,拆除古橋燈籠裏的機關,清理了河道內的陷阱。古鎮的雨漸漸停歇,霧氣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綠水青瓦之上,那份屬於江南的溫婉與寧靜,終於回歸。

秦朗站在河邊,看著烏篷船緩緩駛過,河麵波光粼粼。

這世間,從來沒有什麽鬼神索命,所有的詭異傳說背後,要麽是人心的怨念,要麽是卑劣的私慾,那些看似無法解釋的詭譎現象,不過是凶手精心編織的謊言。

而他要做的,就是撕開層層迷霧,戳破所有謊言,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手機再次震動,新的案卷傳來,地點在西南深山,案情更為離奇:古寨蠱鳴,夜半蟲噬,村民全身潰爛而亡,傳言蠱神降罰,生人勿近。

秦朗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收起手機,沒有絲毫遲疑。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凶險未知,但隻要罪惡尚存,推理便不會停止,真相也永遠不會缺席。

他轉身,踏上了前往西南深山的路途,奔赴下一場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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