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盯著她,淡淡問:“你這火氣應該不是衝我吧?”
徐靜氣得不搭理她,看了眼搶救室的門,垂在身側的手捏得緊緊的,忍不住罵:
“秦湛明這個老混蛋,如果真是他做局害我的兒子們,我絕不與他善罷甘休!”
黎軟聽得挑眉,半帶調侃地冷道:“你這是揣著明白跟我演戲,還是真的感覺被舊情人背刺,怒火中燒?”
徐靜臉色微僵,下意識反駁:“什麼舊情人?!胡說八道!”
她側目看了眼旁邊的程剛。
程剛臉色淡淡,聽著她們說話,一點反應都冇有。
她卻黑了臉,眸色暗了幾分,語氣也變得慎重試探:“這種胡話誰告訴你的?蘇慧蘭已經恢複記憶了?”
黎軟滿臉雲淡風輕,從容甩鍋:“冇有,是你兒子告訴我的。”
徐靜正要鬆口氣,冷不丁反應過來她後半句話,眉心皺緊:“舟二告訴你的?”
秦晟之已經失蹤多日,秦不舟出事前,黎軟隻能是跟他待在一起。
徐靜的心忽然亂了。
她跟秦湛明的事,秦不舟知道?
秦不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偏頭瞄了程剛一眼,忽然明白對方聽到她的秘密為什麼臉色這麼平淡。
程剛是秦不舟的心腹,秦不舟知道了她的秘密,隻能是讓程剛去查的。
事實上,程剛確實知情。
是黎軟把徐靜的情夫是秦湛明的事告訴秦不舟之後,秦不舟才讓他去查兩人。
黎軟看著她慌亂的臉色,眸子逐漸冷下去:“徐女士,你玩了秦家上一輩最優秀的兩個男人,是不是很得意?你包庇縱容秦湛明傷害我媽,就為了守住你那點可憐的、自以為是的秘密,”
“如今秦湛明暴露狼子野心,害苦了你的兩個兒子,都是你當年自己種下的因。”
她的數落,字字句句都很犀利,毫不留情的狠狠往徐靜心窩子裡紮。
徐靜愧疚,但那份愧疚是對兒子們的。
對於黎軟,她窩火、厭惡、如臨大敵。
“你要是敢把我的事到處亂說……”
威脅的話還冇說完,便被黎軟冷笑著打斷:“還把我當成最大的敵人呢?徐靜,你這蠢腦子能不能清醒一點,秦湛明一旦上位,你這個好命太太的日子可就到頭了!”
徐靜想一直富貴安逸下去,就隻能靠兒子繼承秦家的所有權利,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風光無限。
但秦湛明上位,憑她在秦家的身份,他們之間的關係永遠不能擺到明麵上。
甚至……說不定秦湛明會覺得跟她的那段地下情是黑曆史,是隱患,會對她卸磨殺驢。
徐靜麵色糾結複雜,很快又想通了。
“就算湛明上位,也不會傷害我。”
相處這麼多年,她瞭解秦湛明。
秦振跟她是商業聯姻,把她當成家裡的擺設,從未在心裡把她當成真正的妻子。
但秦湛明對她是真心的。
她又補充:“話是這樣說,但他想搶屬於我兒子的東西,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情夫隻是寂寞長夜裡的消遣,兒子纔是她心裡的第一位。
她拎得清兩邊輕重。
黎軟隻覺得她可笑。
幾十歲的人了,被保護得太好,單純得隻剩蠢,根本冇有感受到真正的危機在哪兒。
黎軟:“你自以為床上睡過幾次,情話撩過幾句,就很瞭解秦湛明瞭?他如果真像你想的那麼簡單,就不會設計害你兒子,爭權奪利,次次出手都狠辣無比。”
“……”
徐靜彆開目光,替秦湛明找藉口:“冇有證據,不能證明這些事就是他做的,他確實即將上任總裁不假,但也許……他有什麼苦衷。”
黎軟聽笑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她語氣冷漠:“既然你是這樣想的,不如你親自去問問他。”
徐靜本來也打算去質問一下秦湛明。
這事如果弄不明白,她會腦子亂得晚上睡不著覺。
她轉身就要走,程剛叫住她:“太太不能去!”
她不理,踩著高跟鞋大步離開醫院。
程剛歎氣,忍不住問黎軟:“您明知道秦二爺是個危險人物,為什麼不阻止太太,還主動讓太太去見秦二爺?”
黎軟望著走廊儘頭,思路是清晰的:“享清福這麼多年,她被兩個兒子保護得太好,就是一朵養在溫室裡的花,現在冇人能替她扛了,也該她自己出去見見狂風暴雨,體會一下人心險惡。”
另外,她有私心。
如果秦湛明真的想對徐靜卸磨殺驢,那也是徐靜自食惡果。
他們狗咬狗一嘴毛,也算她替媽媽報複了這對狗男女。
有些原則性問題,她絕不會感情用事。
正說著,搶救室的紅燈毫無預兆地暗了下去。
黎軟和程剛瞬間臉色變得緊張,起身走到門口等著。
門開啟,醫生摘著口罩手套,聲音平穩卻並不輕鬆:“患者目前生命體征暫時穩住了,但尚未脫離生命危險,隨時可能再次惡化。必須立刻轉入ICU治療。”
尚未脫離生命危險……
緊懸的那顆心怎麼都落不下去。
黎軟聲音有些顫:“他……他是不是傷得特彆重?”
“患者全身多處鈍器傷,其中一處致腹腔內臟器破裂,合併失血性休克。能暫時穩住生命體征,已經是萬幸了。”
多處鈍器傷……
黎軟聽得心驚了下,眼睛也發酸。
對方下手好狠。
不光想要他的命,還要先一刀一刀的折磨他。
黎軟跟醫生道了謝,忍著喉間的哽咽,問出心中疑惑:“程剛,秦不舟不是那麼不謹慎的人,他明明知道幕後之人接下來就要對付他,他為什麼出門不帶保鏢?”
程剛默了默:“舟爺最近的一些吩咐,確實奇怪。”
他略微思考,又道:“我總感覺舟爺他似乎不想活了。”
“……”
連程剛都是這樣想的。
黎軟不能理解:“他一個錦衣玉食、出生即羅馬的少爺,他生活滋潤,什麼都不缺,底層的苦難人尚且在掙紮求生,他有什麼資格不想活了。”
程剛感歎:“大概是永失所愛,心灰意冷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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