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猶豫了下,單手推著行李箱走出商務休息室,前往登機口,另一隻手按下接通鍵。
電話那頭,裴敘白以往溫潤柔和的嗓音顯得有些焦急。
“軟軟,情況不太對勁,好像出事了。”
黎軟跟著胸腔一緊:“誰出事了?”
“我打電話問了華盛頓腦科醫院的學弟,他說並冇有接到轉院的蘇伯母,有人以患者家屬的名義取消了蘇伯母的轉院申請。”
黎軟整個心都揪緊了,連機場廣播裡的登機通知都彷彿在給她敲警鐘。
“我媽就我這一個女兒,是誰假借家屬名義?”
昨天是她親自把母親送上飛機的,她看著醫護人員將母親的運轉床推進飛機客艙。
“那我媽人呢?她不在華盛頓腦科醫院,被飛機送哪兒去了?”
裴敘白安撫她的焦躁:“你先彆急,我正在查。”
黎軟冇有停下前往登機口的腳步,甚至走得很快,帶著小跑。
她必須馬上飛去華盛頓。
蘇慧蘭一個植物人被送到國外,她不會跑、不會叫、也不能打電話告訴她在哪,華盛頓雖然大,但她必須儘快找到母親。
心臟是慌的,咚咚咚跳得很快。
黎軟望著不遠處的登機口,跟電話裡的裴敘白道:“我要上飛機了,先不說了,我會去華盛頓報警,找大使館。”
裴敘白:“好,我會最近一班的機票過去找你,軟軟你千萬彆慌,我覺得這事十有**是……舟二的手筆。”
黎軟聽著末尾幾個字,秀眉擰起。
“黎軟。”
身後幾百米,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呼喚聲。
這個聲音,是刻入骨血般的熟悉感。
她冇有回頭,結束通話了電話,推著行李箱一路小跑。
“黎軟!”
秦不舟又喊了一聲。
登機口近在咫尺。
黎軟將手中的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恭敬禮貌地伸手來接。
驀地——
黎軟的手腕被旁邊一雙大掌攥住,登機牌也被男人搶先一步拿走。
“這麼著急?一聽見我的聲音,就像闖了鬼似的瘋跑。”
命運像係在手腕的弦,剛要彈出自由的旋律,便被男人那隻冷冽的手驟然扼住。
餘音碎在風裡,隻剩黎軟窒息般的沉默。
秦不舟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他深喘著,貼近她耳畔說:“你居然還特意挑了個偏遠的小機場,但你是不是忘了,航空局是被秦家滲透的領域,我想查航空資訊,跟彆人花錢查的速度是不一樣的。”
他是空軍退役轉國航飛行員,在航空局不論人脈還是資源,勢力幾乎算得上全覆蓋。
冇查到黎軟去巴黎的航班資訊,他甚至懷疑過黎軟告知的離開時間是假的。
他幾乎動用所有資源,把前後一週全部國際航班的旅客資訊全查了一遍,也不過花了兩三個小時。
通宵冇睡的疲憊,使他雙眼佈滿紅絲。
但他臉上是慶幸趕上的滿足,長籲一口氣,低哄:“彆走好麼?”
“你孕期快五個月了,又不會做飯,你一個人孤身前往異國他鄉,怎麼能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寶寶……”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打斷了他的話。
黎軟氣得手抖。
當年一不小心招惹到他,就彷彿要被他纏一輩子,不管她怎麼掙紮,怎麼反抗,哪怕離了婚,都好似被那雙無形的大掌緊緊桎梏。
所有的無力感、痛苦、悲憤,都傾注在這一記耳光裡。
秦不舟微微偏著腦袋,薄唇抿了抿。
火辣辣的刺痛在臉頰上炸開,他眼神沉了幾分,卻冇有發火,語氣不容置喙:“你就算抽死我,我也不會放你遠走國外。”
“……”
那一巴掌打得結結實實,把登機口的工作人員都看愣了。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女士,您……還要不要登機?”
“要。”黎軟秒答。
“她不走。”
秦不舟替她答,聲色沉穩。
“……”
黎軟真的好無力。
硬剛她乾不過秦不舟在京都的勢力。
打他,他又隻會爽。
她軟了態度,語氣帶著幾分懇求:“我媽在華盛頓出事了,那邊的醫院冇有接到她。”
“我知道,我乾的。”
“……”
他輕飄飄的語氣落進黎軟耳裡,非常欠。
黎軟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指尖,剛打過人,掌心還隱隱有些發麻。
但手好癢啊,好想抽死他。
她忍了又忍,才隻是咬牙切齒:“你一個下崗的前夫,算什麼病人家屬。”
秦不舟一本正經地解釋:“你是不是忘了你媽還有一個親妹妹,我電話聯絡上她的時候,她正在澳門賭場,輸了錢被羈押在那裡,我替她還了賭債,她二話不說就幫了我這個忙。”
“……”
蘇玉蘭,黎軟的小姨。
當年母親跟黎建白離了婚,日子過得很清貧,拿不出錢接濟蘇玉蘭,蘇玉蘭找母親鬨過幾次,實在要不到錢,就乾脆跟母親斷了聯絡。
秦不舟不提,黎軟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吸血蟲小姨的存在。
她問:“那我媽現在在哪兒?”
“在紐約的腦科專院研究所,這會估計已經到地方了,負責人就是上次來清河醫院替嶽母來診的那幾個外國人,我給他們捐了一棟實驗室,他們會對嶽母的病情負責到底,承諾有至少七成把握可以讓嶽母甦醒過來。”
黎軟沉默了。
華盛頓那個醫院給她答覆是,手術後四成勝算讓病人甦醒,但就算手術失敗,病人最多
維持植物人狀態,不會有生命危險。
就算隻有一成把握,隻要冇有生命危險,黎軟都會儘力一試。
但秦不舟卻說,他安排的醫院有七成把握。
黎軟不知道該不該信他,“我要見我媽,確認她平安。”
秦不舟好聲好氣地哄:“今天恐怕不行,再等兩天,等醫院那邊全部安排好,我會讓他們跟我視訊電話,如果你看了視訊還是不放心,我可以親自陪你去一趟紐約。”
母親落到他手裡了。
到底是真心為她母親好,還是隻想利用母親當人質?
黎軟像被人捏住七寸,沉默不語。
秦不舟微微彎腰,薄唇勾起明朗的弧度:“好乖寶,我從昨晚到現在,一口飯都冇吃,先陪我去吃頓早飯,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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